“他不是人,是頭野獸。”華三越悶了一會兒,說道:“他管部落那一套,也是野獸的路子。”
以前蠻人部落都是各玩各的。
那會兒兇蠻們也沒少來大遂邊境搶東西,可鬧不出太大的亂子。但自從這位蠻人大王靠拳頭把部落都收拾服帖之後,就開始搞一些特別狠的練兵法子。
他把各個部落的人抽出來塞進軍隊,讓他們互相掐,打仗的時候記功勞,半年算一次賬。
功勞大的、能打的,整個部落都有好處,有賞賜。
功勞小的、不中用的,直接踢出軍隊,連他們那個部落都不讓活了,從草原上抹掉。
就跟狼群一個樣。
只留那些能跑能咬的壯狼狠狼,那些老的、逮不著獵物的,直接轟出去,愛死哪兒死哪兒。
“草原上能活人的東西本來就沒法和中原比,要想讓族群一直傳下去,就得把能活命的東西留給能打的,搶那些不中用的……這本來就是活物要活下去,唯一能選的路。”
鎮南王臉上沒啥表情:“你看老鷹、老虎這些兇物,下了崽子也是先喂那些壯實的,身子骨弱的,直接就扔了不管。”
就這麼狠。
沒情分可講,沒後路可留,就一條,能活就活,活不了拉倒。
這麼一代代傳下來的崽子,當然一個比一個狠。
可大遂不一樣。
也許是在中原這地方待慣了,日子過得還算滋潤,齊國當官的那幫人雖然也不把下面的人當回事,可幹起事兒來,手段沒蠻人那麼直接那麼狠。
齊國這幫人,要把老百姓榨乾了,也得裹上一層“體面、合法”的皮,而且他們要的是“聽話”。
這麼一來結果是……
老百姓也好,軍隊也好,被這幫人折騰來折騰去,早沒了那股子狠勁兒。
就跟圈養起來的牛羊似的,沒一點危險。
蠻人那幫傢伙,就跟一群餓瘋了的狼似的,為了填飽肚子啥都幹得出來。
“不光是當兵的,他們部落裡那些人也一樣。”
“蠻人確實不多,可你想想,能活到現在的,哪個不是有兩下子的……”鎮南王嘆了口氣,接著說:“這就是他們的厲害地方。
就算你把他們的軍隊打散了,只要他們頭兒喊一嗓子,立馬又能湊出一支隊伍來。哪怕才十二三歲的娃,或者四五十歲的老孃們,翻身上馬就能跟你拼命!”
這些年,鎮南王不是沒想過把南境的風氣改一改,學著蠻人那樣過日子。可試了幾回他才明白,這事兒壓根就辦不成。
他雖說在南境是說一不二的土皇帝,可說到底,頭上還頂著一個“王”字,不是真皇帝。
南境這三府地界上,除了他的人,還有朝廷安插的統軍衙門和州府衙門。這幫人就是朝廷的眼線,咋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胡來?
再說那會兒黃巾教還沒造反呢,南境明面上還是朝廷說了算。鎮南王勢力再大,面兒上也得裝成朝廷的忠臣。他要是敢自己亂改規矩,只怕蠻人還沒打進來,朝廷就先來找他算賬了。
“王爺,今兒是我大意了,您罰我吧……”華三越聽到這話,心裡堵得慌。他一抱拳,咬著牙說:“明兒要是再打,末將一定打出個樣兒來,非把那幫兇蠻殺得屁滾尿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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