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草堆上重傷的男人,又看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兒子,慢慢站起來走到牆角,拎起一截麻繩搭在房樑上。
“娘,你幹啥?”虎娃聲音發抖。
喜娘把虎娃抱起來,眼淚直流,慢慢把繩子套在兒子脖子上,輕聲哄著:“別怕……忍一忍就好了,就不用在這世上受罪了。”
“爹孃陪你一起走,咱去那邊享福。”
繩子勒緊了。
虎娃臉憋得發紫,小手使勁抓著孃的衣裳,卻沒喊也沒叫。
窩棚裡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砰!
這時候,一個人猛地衝了進來。
他一把推開喜娘,解下虎娃脖子上的繩子。孩子大口喘了幾下,這才哇地哭出聲。
“你……你是誰?”喜娘盯著這個闖進來的生人,聲音直顫。
那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遞過來:“我是長寧軍副將賈材。王家欠你們的錢……我幫你們要回來了。”
喜娘捏著手裡沉甸甸的銀子,愣在那兒半天沒動彈,像是不敢相信。
“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見她還沒緩過神,賈材壓低聲音說:“讓你男人好好養傷。等傷好了,要是沒別的活路,就來安平參軍。別的不敢保證,至少能吃上飯、穿上衣,沒人再欺負你們。”
“恩人!”
喜娘這才啞著嗓子跪下去,那張憔悴的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淚:“我……我給您磕頭!”
賈材沒接話,轉身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
有個砍柴的拎著柴刀走在村道上,不時往凍得發青的手上哈兩口熱氣,嘴裡嘟嘟囔囔:
“這鬼天氣……都開春了,早晚還這麼凍人。”
“要是把莊稼苗都凍壞了,不用匈奴打進來,咱們大遂自己就得餓死一半人……”
他一邊嘴裡唸叨,一邊往平時砍柴的林子裡走。
就在這時候,一陣奇怪的怪味兒突然飄來。
有點像什麼東西燒糊了,還混著血腥氣……
樵夫揉了揉鼻子,抬頭往前看。幾百米外飄著一縷縷青煙,可他那地方地勢低,冒煙的位置又被幾個矮土坡擋著,看不清到底怎麼回事。
“是獵戶在烤肉?還是……誰在燒紙祭祖?”他硬著頭皮往前走,聲音有點發抖,“該不會是匈奴兵打過來……殺人燒屍吧?”
這世道不太平,他也知道情況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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