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松花鎮時,看到的景象比想的還慘。
城牆塌了好幾處,南門大敞著,城裡濃煙直冒。
街上到處是屍體,有百姓的,有當兵的,也有匈奴的,血還沒幹。
石頭覺得太安靜了,心裡一陣發毛,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放慢速度。
騎兵們慢慢靠近南門,馬蹄聲在死寂的街上響得格外清楚。
“城裡的守軍呢?百姓呢?”石頭扯著嗓子喊了幾聲,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沒人搭理。只有風吹過破門窗發出的嗚嗚聲。
“百夫長,不對勁。”副百將王猛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就算是巷戰剛打完,也不該這麼安靜,而且……”
他指了指地上幾具屍體和血跡的方向,“這些屍體的位置不對,地上的血有拖拽的痕跡,要是交戰中死的,誰還特意拖來拖去?”
“這些屍體,看著像是從別處搬來故意擺這兒的!”
石頭也看出來了。他警惕地掃了眼街道兩邊那些破破爛爛的屋子,總覺得暗處有眼睛盯著自己,後背直髮涼。
“撤!”石頭沒猶豫,低聲喝道,“原路退出去!快!”
可已經來不及了。
“哈哈哈哈!”一陣大笑從鎮子中心傳來。原本說“生死不明”的蓮花鎮校尉趙奎,在一隊匈奴騎兵的簇擁下,慢慢從街角拐了出來。
他眼神精明,嘴角掛著得意的笑,旁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披著獸皮、臉上畫著油彩的匈奴頭領。
“想不到長寧軍的百夫長這麼好騙。”趙奎語氣裡滿是嘲笑,“沒想到吧?松花鎮就是老子給你設的套,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石頭眉頭狂跳。趙奎的蓮花鎮原本也是投靠長寧軍的十二座軍鎮之一,沒想到還沒等趙言大軍過來,這傢伙又轉頭投了匈奴!
“胡標呢?”石頭冷聲問。
啪!
趙奎隨手扔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來。正是胡標的人頭。此時胡標眼睛瞪得老大,滿臉都是憤怒。
“胡標不識抬舉,已經被我宰了。”趙奎嗤笑一聲,舉起手裡的刀說,“石百夫長,我勸你現在乖乖下馬投降,給蠻族大王賣命,興許還能活一條命!”
“趙奎!你這叛徒!畜生!”石頭氣得直髮抖。
“叛徒?”趙奎冷笑,“識時務者為俊傑!大遂都快完蛋了,邊境這破地方,朝廷那幫人誰管我們死活?跟著匈奴,有酒有肉有女人,比在這鬼地方等死強多了!”
那匈奴頭領操著生硬的中原話,甕聲甕氣地說:“長寧軍……和我們有仇,但勇士……我們佩服!投降,不殺,抵抗,全死!”
石頭死死攥著長矛,指節都白了。
他往四周一瞧,兩邊房頂和破牆後頭,冒出一堆匈奴弓箭手,箭頭閃著寒光,全瞄著他們。
後頭南門那邊,也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匈奴的吆喝,退路被堵死了。
中計了,掉進人家設好的套裡了。
“投降?”石頭深吸一口氣,嘴角一冷,接著一聲怒吼,“狗東西,你們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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