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人還配當皇帝?
她氣得眼睛瞪得滾圓,剛要開口罵人,張嬤嬤伸手按住了她,低聲說:“趙內侍,我們知道了。”
“……行。”趙內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帶人退了出去。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屋裡的氣氛卻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暖閣裡又安靜下來。
安和郡主走到窗邊,順著窗欞的縫隙往外看,能瞧見院牆外隱隱約約晃動的甲片影子。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決絕。
“嬤嬤。”她聲音很平靜,“王府的兵,不能從南境撤回來。”
張嬤嬤當然也知道這裡頭的利害,可也只能重重嘆了口氣:“王爺重情重義,這回皇帝肯定要拿咱們倆當把柄。”
“咱們幫不上小弟的忙,但也別拖累他。”安和郡主說。
“可現在府裡到處都是眼線,想跑也跑不出去啊……”張嬤嬤語氣裡滿是無奈。
“不一定要跑。”安和郡主低下頭,看著床榻上擱著的剪刀,笑得很平靜:
“咱們去死。”
張嬤嬤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蒼老的臉上倒沒什麼害怕的神色,只是有些遺憾。
她語氣平和地說:“從離開南境進京那天起,我就料到有這一天了。老婆子我本來就窮苦出身,靠著王爺的福氣享了幾十年福,早就夠本了。”
“就是苦了郡主,你一輩子沒嫁人,也沒個兒女,如今就這麼沒了,這世道啊,真是沒什麼指望了……”
安和郡主望著窗外,輕輕搖了搖頭。
生在皇族,享了普通人一輩子都夠不著的榮華富貴,穿金戴銀,可反過來,也得擔起普通人不用擔的那些責任。
南境這地方,是鎮南王府好幾代人攢下的家底。如今大遂皇帝這道旨意,明擺著就是一箭雙鵰。
他既要鎮壓黃巾教,又能借機讓鎮南王在南境徹底失了民心,好順順當當把南境的統治權收回來。
“生在這麼個亂世裡頭,連皇帝都未必能由著自己,我又算個啥?”安和郡主輕聲說了一句。
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張嬤嬤想了想,提醒道:“郡主,眼下陛下是想拿咱倆的命來要挾王爺。就算咱自盡了,他肯定也會把訊息瞞下來,假裝咱還活著。
再說了,字跡這東西好模仿,宮裡能人一大堆,只怕王爺真會上當。”
安和郡主點點頭:“這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咱不能在郡主府裡悄沒聲地死,得當著大夥的面,在眾目睽睽之下死。”
“只有這樣,訊息才能傳出去,傳到我弟弟耳朵裡。”
眼下她倆被關在郡主府裡,平時根本見不著外人,除非有什麼特別的事。
“七天後的祭祖節就是最好的機會。那天皇帝會帶著所有皇族去東陵祭祖,我也得去,朝裡不少大臣也會在場……我就在那天死。”安和郡主深吸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