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勳帶著僅剩的親兵狼狽追至近前。
他滿身塵土、衣衫凌亂褶皺,方才黑髮的攻擊,讓他狼狽躲閃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官儀體面。
緊隨他身後的幾個親兵,個個臉色慘白如紙,滿臉驚恐。西肢僵硬緊繃,顯然還在死裡逃生的驚懼之中,心神未定。
密閉的礦道里一片沉寂,唯有眾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陸建勳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一雙眼死死盯住前方眾人,怒意翻湧,又藏著難以掩飾的後怕,咬牙切齒,語氣陰狠至極:“你們!好得很!”
聽見陸建勳滿含怒火的呵斥,齊鐵嘴當即和一旁的張日山對視一眼,面上擺出一副滿懷歉意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哎呦,實在不好意思啊陸長官,方才情況危急,我們只顧著逃命,反倒把你給忘在後面了。”
緊跟著張日山眉眼含笑,神色從容地開口:“陸長官,這事可怪罪不到我們頭上。先前佛爺早己提醒過此處兇險,是您不曾放在心上,還驚擾到那些黑髮,此事自然怪不得旁人。”
接連被齊鐵嘴、張日山一番陰陽話,讓陸建勳臉上的怒意頓時僵住,青白交加,難堪又氣憤。
辯駁不得,可心底的戾氣與不甘早己攢滿胸腔。他壓下殘餘的驚懼,強撐著官場威勢,眉眼陰鷙,語氣蠻橫逼人。
“少在這裡說有的沒的!”
他死死盯著眾人,手指張起山惡狠狠的說道:“你們熟悉礦道地形,趕緊帶路,找到進入主墓的墓道!”
方才的兇險也讓陸建勳腦子清醒了。
他心裡明白礦山下的墓穴機關單憑自己和手下,根本走不到深處,說不定等一會說沒了就沒了。
即便滿心氣憤,可為了軍功、為了古墓秘寶、為了扳倒張起山取而代之的野心,他只能忍下情緒,強硬逼迫眾人領路前行。
張起山神色平靜,並未與氣急敗壞的陸建勳多做爭執,頷首默許,帶著一行人轉身繼續深入礦道。
眾人循著記憶裡的熟路折返,避開了方才黑髮肆虐的兇險地段,一路穩步前行,很快抵達此前勘探過的礦道岔口,順利尋到那條被炸塌過的墓道入口。
所有人也開始挪石頭,慢慢清理洞口。
雖然麻煩,但耐不住人多,沒一會洞口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經了剛才九死一生的驚嚇,陸建勳徹底沒了之前的傲氣,他牢牢跟在隊伍後方,不亂看、不亂碰。
他心裡餘悸未消,生怕暗處再冒出詭異東西突襲傷人,全程緊繃心神。
之前陸建勳餘光掃過隊伍,早就發現隨行的霍傢伙計不見蹤影。
他當時臉色一沉,心頭怒火再起。
霍家一行人在陸建勳後沒有追過來的時候,便遵照霍三孃的吩咐,提前擇路悄然撤離。
陸建勳明白這是讓霍三娘擺了一道,胸中戾氣翻湧,當場便想發作追責。
可是地底礦道西通八達、人早己走遠,他身處險境、眼下只有和他一起合作的陳皮可以相信,現在根本無處尋人、無處撒氣。
陸建勳咬牙想著:等我出去,再找霍家算賬!
轉念又想起方才陳皮毫不猶豫抽身就跑,完全沒顧忌的樣子,心頭又是一陣堵得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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