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山裡的日子過得慢，山間總是籠著一層溫潤的溼氣，草木的氣息日夜飄在小院裡。
租下的矮屋不大，一屋兩間，院前一小塊空地，牆角長著野草。
清晨天剛矇矇亮，張瑞珩便醒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張起靈己經站在院角打水。
木桶沉，他提得很穩，動作熟練，絲毫不見失憶之後的笨拙。
失憶抹去了他所有的過往，但生存的本能還刻在骨子裡。
井水冰涼，他舀起水沖洗院中的石板，水流順著石縫漫開。
張瑞珩走到他身側，接過另一邊的水桶。
“今天想去山下的村子逛逛嗎。”
張起靈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眼底還有一層淡淡的空茫。他思考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不去。人多。”
山下村落偶爾會有趕集的人群，人聲嘈雜，總會讓他心底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卻又想不起這份不安來自何處。
張瑞珩點點頭，不再勉強。
“行。那我下山採買乾糧與鹽，你留在院子裡，不要走遠。”
“嗯。”張起靈應聲。
張瑞珩收拾好布袋，獨自順著蜿蜒的山道往山下走。
等他午後從村裡回來，遠遠便看見張起靈坐在院前那塊青石板上。
他雙腿放鬆，後背靠著土牆，安靜地望著山谷深處，不知道己經坐了多久。
腳邊放著幾根剛撿回來的乾柴，是他提前備好晚上生火用的。
張瑞珩把買回來的東西放在木桌上，坐在了他旁邊。
山間有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
沉默許久，張起靈先開了口，聲音很輕。
“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
張瑞珩側過頭看他。他臉上沒有激動，也沒有疑惑的痛苦，只是單純地想問一個答案。
“為了躲開一些人。”張瑞珩回答得很平淡，沒有提起西姑娘山發生的事。
“那些人，是壞人？”張起靈又問。
“他們有他們想要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和你有關。”張瑞珩沒有說得更深，“留在這裡，安全點。”
張起靈聽完，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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