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眯了一下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好像，知道你的軟肋在哪裡了。”
他手裡的長刀沒有急著重壓下來，而是以一種幾乎稱得上從容的速度抬了起來，刀身一轉，貼著前臂內側穩穩地架住了那道切向咽喉的銀白色弧線。
那力道沉而厚，緊接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從刀身上湧過來。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神墟是什麼，但這樣的死氣，他決不能沾染！
王免及時後撤，動作快而果斷，整個人朝側方彈出去兩步，踩進一灘的血泥裡。
他能感覺到虎口在發燙，那柄戰術小刀對他來說太短太輕了，每一次格擋都需要用更多的力量去抵消對方的刀勢。
他不能退。
另一邊，孫田屏和嶽桂在與另一個對手纏鬥，更遠處還有不知道多少同伴在逃命或者倒下。
他腳下踩著的是那些年輕面孔的血，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此時後退。
男人的刀已經再次壓了下來，這次更快，灰黑色的死氣在刀身上暴漲了一層，裹挾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朝王免的面門劈落。
王免仰身後仰，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地滑出去兩步，戰術小刀從他指間翻轉，在對方收刀的一瞬間從下方刺向那道刀勢的間隙——
刃尖擦過男人的袖口，只是劃開了衣料，卻沒有傷及皮肉。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似是對眼前這柄小刀有了一點興趣：“反應不錯，可惜你的刀太短了。”
他提刀，第三刀橫削而來。
王免迎了上去。戰術小刀的刃口貼著他自己的前臂內側架住了那道橫削，刀鋒相撞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對方刀身上炸開，震得他整個右臂向側後方彈去。
他只能藉著那股力道卸力，順勢轉身，小刀在掌中換了一次手，從左手反握的角度重新刺了出去，直奔男人的腰側。
那角度刁鑽而急促，又快又狠，男人本想後撤半步，側身避開這一刀。
但就在他後撤的腳尖剛剛離地的剎那——
一道劍氣從天而降。
那道劍氣來得毫無預兆，精準地釘在了他即將落腳的退路上。落地的瞬間掀起一圈氣浪，氣浪呈環形炸開，把地面的落葉震得四散飛濺。
男人一怔。
氣浪散去，落葉重新飄落下來，那道“劍氣”的本體終於顯露出真容——一根小樹枝。拇指粗細，不到一臂長，斷口處還帶著新鮮的木茬，像是剛從某棵樹上隨手掰下來的。
它斜斜地插在泥土裡，入土三分，枝身上沾著劍氣殘餘的一層薄薄微光。
那半息的停滯，足夠讓王免的刀刃在他腹部劃開一道口子。
戰術小刀的刃尖從腰側切入，斜斜地向上拖了三寸，劃破衣料，切開皮肉，一道暗紅色的血線沿著刀鋒拖曳的方向噴湧而出。
男人悶哼了一聲，手掌握住腹部那道傷口，而後緩緩抬起頭，朝樹枝飛來的方向望去。
林間的樹冠被那道銀白色的光芒刺破了一角，月光從破口處斜斜地灌下來，落在一道纖細的身影上。
王免同樣朝那個方向看去，唇角勾起：“她永遠都不會是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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