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九城待了幾天，見了幾位好朋友和幾個領導。
回到巴蜀山洞研究院。吉普車停在營門口，趙極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張衛國，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皮箱。皮箱不大，但提手被攥得發亮。
張曦正在宿舍裡給小樟補一件胳膊肘上磨破的褂子。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見張衛國把皮箱放在桌上，趙極跟在後面進來，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從實驗室回來沒什麼兩樣。張曦放下針線，目光落在那個皮箱上。
“這是什麼。”
“武裝部送來的。”
張曦開啟皮箱。棕綠色呢料常服疊得整整齊齊，解放帽放在最上面，帽徽是新的，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紅底鑲金邊的領章上綴著一顆金星。她小心翼翼地把常服提起來，衣料筆挺，摺疊的褶痕像刀切的一樣首。
“哇去，太帥了。快快快，穿上我看看什麼樣的。”
趙極看著那套軍裝，手指在領章的金邊上摸了一下。嘴角比阿卡47還難壓，前世他也穿過軍裝，二零44年授銜的時候站在科學院院士方陣裡，臺下全是穿著軍裝的同僚，那一版的肩章設計跟眼前這套不一樣，更簡潔些，沒有紅底鑲邊。
要是讓他前世的老夥計知道他回到共和國年輕的時候為國效力，他們不要羨慕的眼睛發紅啊。
他熟練地解開常服紐扣，把內襯翻出來抖了抖，然後套上袖子。
張曦走過來幫他把領章別好，手指在金星上輕輕按了一下。趙極把解放帽戴上，轉過身來。
棕綠色呢料襯得他肩背筆挺，帽簷下那張臉線條分明，嘴角微微上揚。
白大褂穿久了的人忽然換了軍裝，整個人像被重新勾勒了一遍輪廓。張曦退後兩步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不是淚光，是那種看見好東西時藏不住的歡喜。
“我老公真帥。你穿白大褂是學者，穿軍裝是將領，穿什麼都好看。這身軍裝配你的眼鏡框，有一種儒將的感覺。”
趙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呢料的質感硬挺，跟白大褂的棉布完全不同。他伸手把帽簷正了正，在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的樣子，然後把帽子摘下來放在桌上。
“軍裝穿起來是精神，但還是白大褂自在。好了，看都看了，我實驗室還有事。”
他脫下軍裝，換上白大褂。張曦小心翼翼地把常服重新疊好放回皮箱裡，把解放帽放在最上面。趙極走出宿舍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皮箱，然後就拉上門往實驗室走去。
實驗室裡孫啟和王豔正蹲在地上分類一批廢棄樣品。稻元啟用劑研發過程中積攢的失敗品裝了十幾個玻璃瓶，有些是配比不對的，有些是合成過程中副產物超標的，有些是放了太久己經變質的。王豔拿著標籤本一個一個核對，孫啟把核對過的瓶子往搪瓷托盤上碼，兩人身邊堆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這幾種稻元啟用劑失敗品的藻類測試怎麼處理。”
趙極蹲下來翻了翻那些瓶子。有瓶子裡裝的是初代版本在選擇性實驗中用過的藻類樣本，藻體己經沉在瓶底，上層液體渾濁發黃。他把瓶子一個一個拿起來檢查，標籤上寫著日期和編號，最早的一批還是剛搬進山洞時做的實驗。
“留下試驗記錄，然後全部高溫滅活。不能讓它流入自然界。這些失敗品裡有些雜環側鏈的取代基位置不對，對水生生物可能有不可預知的影響。老朱，滅菌鍋還有空嗎。”
老朱從合成臺那邊探出頭來。
“有。上一批培養基剛滅完，鍋還熱著。”
孫啟把一托盤瓶子端起來往滅菌鍋那邊走。趙極繼續蹲在地上翻剩下的瓶子，忽然手肘碰倒了一個靠在桌腿上的玻璃瓶。
瓶子倒在地上，裡面裝的藍色藻類液體和藻體一起灑了出來，在花崗岩地面上攤成一片。
趙極趕緊拿起旁邊的毛巾蹲下去擦。藻類液體滲進毛巾裡，他的手指透過毛巾碰到了液體，一股油滑的觸感傳來。
不是水或者培養液那種稀薄的滑，是一種稠密的、有厚度的滑，像是地上倒了一桶食用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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