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把刀插進芒果皮裡,刀身顫了兩下。
他抬頭看了小弟一眼,眼神跟他這個破竹棚和舊軍裝完全不搭,像一條在泥水裡泡了幾天的蛇,突然抬起了頭。
“歸鍵稠化體是趙極做出來對付他們的。”
“趙極沒有真把它用在櫻花國身上,這是他們命大。”
“但這事懸在頭上,櫻花國上上下下沒一天睡得著。他們賭不起我們到底有沒有。”
“我們說有,他們不敢不信?”
“我們說要深化研究,他們晚上更睡不著。”
“他們要是不買,我們就把宣告再發一遍,說我們準備公開部分技術細節,供其他受過櫻花侵略的國家共同研究。”
“他們買不買?他們只能買。這叫把刀架在脖子上,刀柄還在我們自己手裡。”
小弟吞了口唾沫,還是有點發虛。
“可我們賣的是椰子和橡膠,不是導彈原子彈。他們想買,隨便找一個別的國家買不就行了。”
軍閥老大不經扶額:“我手下都是寫什麼玩意啊,這是資源問題嗎?”
“櫻花國買的是椰子和橡膠嗎?”
“他們買的是我們不把基因武器擴散出去的承諾。”
“你以為那群人傻?”
“他們精得很。但他們就是精,才更不敢賭。價格表是八倍十五倍又怎麼樣,對他們來說,這不是生意,這是保護費。他們當年的兵在東南亞殺了多少人,現在得拿錢買命。”
“要是他們轉頭找米國幫忙呢。”
“米國現在還管他們嗎?”
“我聽說上次櫻花首相打電話去華生頓求援,米國人首接把電話掛了。”
“櫻花對米國人來說,早就己經是一枚沒用的棋子。我們現在開這個價,是給櫻花國一個臺階。他們付了錢,我們拿了錢,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他們要是不付,那不好意思,我們缺經費,後面的研究只能向國際社會公開籌集了。”
他說到“國際社會”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小弟再不敢多問。
竹棚外面幾個揹著舊步槍計程車兵在椰子樹下打牌,有隻雞從牌桌上飛過去,撲稜稜的翅膀扇起一陣灰。
老大又拿起一個芒果,這次削得仔細了些,刀口薄得像紙。
他哼起一首不成調的歌,是從前一個櫻花翻譯官愛唱的,調子走了樣,聽著像哭喪。
櫻花國內閣會議連開了兩天。
會議室外面記者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閃光燈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像一群受驚的蛾子。
有閣僚主張堅決不接受敲詐,說這是對國家尊嚴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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