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蒂一大早就到了倉庫。
天還沒亮透,海面灰得像一塊舊鐵皮。
她穿了件米色風衣,頭髮盤在腦後,嘴上抹了很淡的口紅。
麥克昨晚又喝多了,到現在還躺在公寓沙發上打鼾。
貝蒂走的時候沒關門,海風從門縫灌進去,把茶几上幾個空酒瓶吹得叮噹響。
倉庫後門有兩個持槍的弟兄蹲在臺階上抽菸。
他們看見貝蒂從霧裡走出來,叼著煙對看了一眼。
貝蒂從包裡拿出麥克的鍍金打火機,在手裡轉了一下。
那是麥克平時不離身的東西,昨晚他喝斷片了,貝蒂從他褲兜裡摸了出來。
“麥克老大的命令。人我帶走。陳先生把配方給出來了,老大要跟他們去取貨。都別礙事。”
一個小弟眯起眼看她,又看了看那打火機,沒動。
“老大昨晚可沒提這事。”
“他昨晚跟我說了。你現在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公寓把他叫醒。他起床氣大,你儘管去。”
那小弟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朝另一個同伴使了個眼色。
兩人讓開路。貝蒂走到鐵皮屋前,掏出鑰匙擰開門。
屋裡很暗,陳先生三個人還綁著,但精神狀態比前幾天好,至少眼裡有東西。
陳先生看見貝蒂的打扮,又看見她身後那兩個人沒跟進來,心裡就有數了。
“走。”
她給三人鬆開繩子,領他們出了鐵皮屋。
兩個持槍的小弟在門口目送他們穿過貨場,往巷口走。
貝蒂挎著陳先生的胳膊,高跟鞋踩在煤渣地上,走得很快。
陳先生的步子有些虛,畢竟綁了幾天,血脈不通,但他咬著牙沒讓人扶。
一首走到停在兩條街外的一輛黑色舊轎車前,貝蒂才鬆開手,拉開車門讓三人上去。
“我不能跟你們走大街。我女兒還在一個地方藏著。你們先開車到聖心醫院後門等我。我接到她就來。”
陳先生點了一下頭,從後視鏡裡看了貝蒂一眼。
貝蒂己經轉身跑了,米色風衣在風裡鼓起來,像一隻撲進霧裡的蛾子。
艾瑪藏在醫院附近一家雜貨鋪的儲物間裡,是貝蒂之前用麥克留下的零錢買通雜貨鋪老闆娘才塞進去的。
那老闆娘是個胖大的黑人女人,嘴碎心軟,看見艾瑪的第一眼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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