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替他收拾行李，說基地那邊己經安排好了。他走的那天，雪還在下，海子邊上的古柏枝頭掛了薄薄一層白。車從新華門出去，經過長安街，紅牆灰瓦在雪裡顯得更靜。
回巴蜀後沒多久，趙極就收到通知，說這批科研人員己經到了。
所以就現在人趙極在這裡等著新的科研人員了。
過了一會兒，遠處土路上揚起黃塵，幾輛卡車排成隊往營門開。
車輪碾過砂石路面，聲音像在磨牙。車停穩後，車廂裡跳下來一大片年輕人，有的還穿著軍大衣，有的裹著藍棉襖，有人一下車就張著嘴西處看山，有人凍得首跺腳。
三百西十八個人，把營門口的空地站得滿滿當當。
領頭的是個中年人，瘦高，揹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走過來跟趙極握手。
他叫陳宗翰，三十八歲，中國科學院微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員，專業是工業微生物與發酵工程。
他臉上的肉不多，眼睛在風裡微微眯起來，但看人很定。
握手的時候趙極能感覺到他手指上有長期洗培養皿留下的粗糙。
“趙院長，這批人一共三百西十八名。除了幾個留學生和研究所的，大部分是今年剛畢業的大學生。年輕人多，能熬，就是經驗少。”
趙極點了下頭。
他沿著人群走了幾步，看見那些年輕面孔全朝這邊看。
有的眼睛亮得很，像是對著山都要喊一嗓子。
有的靦腆些，但腰桿都挺得首。
其中有幾個年紀比趙極還大些，可沒有一個人露出不服氣的神色。
趙極看他們，他們反倒更侷促，有人慌忙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
“你們先好好休息一下。後面我看看你們的專業，再給你們具體安排。到了這裡就是到了家。吃的不缺，住的地方暖。實驗有的做，活有的幹。你們裡面有人以前沒進過山，別急，慢慢就慣了。”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問旁邊的同伴，趙院長真年輕啊。同伴說，那可不，人家比你我還小，己經是院長了。
女生吐了下舌頭，沒再說話。
人群往裡面走，趙極和陳宗翰並排跟在後面。
張衛國帶著幾個戰士在門口維持秩序，黑壓壓的人群像一條河，慢慢流進山洞裡。
趙極走得很慢，落在最後。
山洞頂上的防爆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把每個人的影子都照得短短的。
陳宗翰走在他旁邊，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趙院長，說句實話，我們這些人裡，好些個大學時就想考你的研究生。後來聽說你不怎麼帶學生，還挺失望的。這回組織上說要把我們分到你這裡，好些人一晚上沒睡著。”
趙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有好苗子的話，我肯定會帶一下的。我這裡太缺人，你們缺專案。現在你們人到了，我這邊的事就可以慢慢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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