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教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從錦盒裡取出那方青玉印璽盒,放在工作臺的防靜電墊上。
他先是繞著盒子走了一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絲絨內襯與玉壁之間的貼合情況,然後才拿起那瓶軟化劑用注射器抽取了大約兩毫升的無色液體。
“這種軟化劑對天然絲絨有極好的滲透作用,能在不損傷玉質的前提下,讓膠質層失去粘性。”
安德森教授一邊解釋,一邊將注射器的針頭對準絲絨與玉壁的接縫處,極其緩慢地注入軟化劑。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分鐘。
安德森教授每隔兩分鐘就用微距剝離鏟輕輕試探一下絲絨邊緣的粘合強度,首到確認膠質己經完全軟化他才放下注射器,拿起那套剝離鏟中最薄的一把。
“現在開始剝離。”
他的聲音低沉而專注,手上的動作卻快而精準。
剝離鏟的刃口貼著玉壁的表面斜切入絲絨與玉壁之間的縫隙,然後以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向上挑起。
暗紅色的絲絨邊緣被挑起了一小塊,露出下面玉質的本色。
安德森教授沒有停頓,繼續沿著絲絨的邊緣一點點推進。
他的手法如同外科醫生一般精準,每一次挑起的幅度都不超過兩毫米,確保不會對玉壁造成任何刮擦。
湯姆在一旁遞工具,艾莎則舉著手機錄影,記錄下整個過程。
大約二十分鐘後,整片暗紅色的絲絨內襯被完整地剝離了下來。
“完美。”
安德森教授摘下白手套,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陸先生,你可以檢查一下玉壁沒有任何損傷。”
陸元走上前,拿起那方玉盒仔細端詳。
玉盒的內壁光潔如新,沒有留下任何膠質殘留或者劃痕,甚至連一絲打磨的痕跡都沒有破壞。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安德森教授好手藝。”
然而就在他說這話的時候,江明遠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玉盒底部,瞳孔猛地一縮。
玉盒的整個底部並非一整塊玉板,而是由大小不一的幾枚玉片精心拼接鑲嵌而成。
這些玉片嚴絲合縫地嵌在底部,彼此之間的接縫極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間那一枚玉片。
它呈長方形,長約八釐米寬約五釐米。
玉質細膩油潤,在燈光下泛著一種獨特的溫潤光澤,內部隱約可見一種如同飄散雪花般的絮狀紋理均勻而自然。
周圍的幾枚玉片雖然也是真玉,但無論是色澤油潤度還是通透感,都與中間那枚相差甚遠。
江明遠當即拿起放大鏡湊近了仔細觀察那枚居中的玉片。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逐漸變為凝重,最終化為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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