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肥腸是今早凌晨3點起來現滷的,即便滷好放在晾滷架懸掛也不會完全瀝乾。
所謂細節決定成敗,陳衛國深知這一點,絕不能怕麻煩。
哐當!陳衛國把搪瓷缽一放,露出盆裡早已被切割成5釐米一截的滷肥腸。
接著拿出木杆秤,在秤盤墊上荷葉,剛要夾肥腸稱重。
瓦工何師眼睛放光,手指著盆邊一截粗大油膩的腸頭說:“陳老闆,我要吃腸頭,給我稱這個!”
“要得。”陳衛國長筷夾住那腸頭,提醒道:“何師,中腸薄腸四角五,腸頭要貴點哦,五角八一兩!”
“咹?”何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驚詫道:“其它部位價格倒是跟姓徐的那啷巴兒是一個樣,咋個腸頭比他貴好幾分?跟賀鴨子的價格一樣了都!”
陳衛國笑道:“一分錢一分貨嘛,你嘗下就曉得物超所值了。”
何師旁邊的光頭木工忙道:“嘿,他不要我要,把這四五節腸頭全部給我!”說著伸出筷子,竟打算先下手為強。
何師張開手臂,如鵪鶉般直接把他掀開,叱道:“李光頭兒!你要個釘錘兒!明明是老子先要的。”
整根大腸就那麼點腸頭,兩人扯了好幾句,何師才稍稍妥協,讓出一小截給光頭木工打牙祭。
陳衛國又一陣熟練操作,很快幾人飯菜全部弄好,何師接過飯盒,同伴還在付錢,他便按耐不住,夾起一截腸頭往嘴裡喂。
腸頭滴答下一滴滷油,在筷子上顫巍巍的,整個呈現均勻的紅棕醬色。
何師放入口中,迫不及待地咀嚼起來,瞬間油脂裹著滷香綿綿密密地滲透到唇齒間,膠質充足,軟糯油香,嚼勁適中,不像中段那般有嚼勁和韌性,但卻是老食客公認最好吃最翹頭的部位。
呱唧呱唧!一大段腸頭整個包在嘴裡,即便是何瓦工也吃得唇角流油。
眾人看得吧唧嘴,不用說,光看老何這吃相便知道這肥腸差不了!
旁邊的三名工人同伴都無語了,剛付完錢,怎麼老何就吃起來了?
“呦喂,何師你不是說中午才吃嗎?咋個說一套做一套呦?”
“嘿嘿,實在沒忍住,這腸頭太誘人了。”
“錘子哦,老子還是要嘗一下。”
很快其他三人也忍不住嘗試起來......
“唔......這肥腸好巴適!不愧是凌晨現滷的好貨,口感太好了,簡直比徐啷巴的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是,徐啷巴的有的時候還是有點臊臭,而且韌勁不足,差遠了!我看陳老么這肥腸的味道,徐啷巴給他提鞋都不配!”
“哈哈!你娃娃不嫌事大,到底是幫人家陳老么打廣告還是樹敵哦?”
“老子說嘞是事實,吃肥腸沒得幾個有我專業哈,別說徐啷巴,就是賀鴨子的肥腸也比不上陳老闆。”
那光頭木工在工地上吼慣了,嗓門極大,聲音就像開了擴音器,不僅給陳衛國打了廣告,就連市場內部正在攤子切割豬頭肉的徐啷巴也聽到了。
徐啷巴啷津津的身材,卻套了件版型很正的灰色的確良襯衣,看上去跟個骷髏架似的。
聞言停下刀,臉色難看地朝門口望了眼,很快又冷笑一聲,嘀咕道:“整得好有錘子用,我看你還在門口擺得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