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的聲音迴盪在小屋裡,她驕矜地說完,然後看向蕭礪的臉色。
男人只靜靜看著她,什麼也沒說,但不知為何,陳嬌嬌好像從那張眉目深邃鋒利的臉上看到了一絲……嘲諷?
屋外偶爾傳來蕭家大嫂掃地收拾的聲音,襯得屋子裡更加詭異的靜謐。
陳嬌嬌緊抿著唇,不喜歡蕭礪看她的眼神,於是站起身來,「你快說話呀!」
她可是帶了五十兩的嫁妝嫁進來的,而且她爹孃還給了蕭礪五兩銀子給蕭母買藥,她陳嬌嬌說是蕭家的恩人都不為過,蕭礪憑什麼這麼看她!
蕭礪的視線從陳嬌嬌的臉上移開,覺得她是瘋了,他今年便已經二十有五,怎麼可能在五年內就讓她當上侯夫人,而且他是農戶,不認識幾個字,這輩子除了去戰場上拿命掙軍功,也沒有別的途徑封侯。
忽然,一隻小手抓住他的衣袖,陳嬌嬌委屈又氣憤的聲音傳來,「你要是讓我當不上侯夫人,那你一根手指頭都別想碰我!我說到做到!」
隨著陳嬌嬌的靠近,一股濃郁的香味傳來,蕭礪閉了閉眼,將衣袖扯了出來,「隨你。」
說罷,他徑直起身,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鋪在了地上。
他知道陳嬌嬌心裡有別的男人,嫁給他只是為了擺脫被情郎拋棄的恥辱,證明她有男人要。
至於做侯夫人,應該也只是陳嬌嬌為了給情郎守身子的藉口罷了。
蕭礪很快鋪好了被子躺下,高大的身軀幾乎佔的地上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陳嬌嬌又氣又急,想和他理論,但她累了一日,也是困得不行,於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打算明日再和他算帳。
方才陳嬌嬌已經擦洗過了,這會兒便脫了衣裳睡覺。
窸窸窣窣的脫衣聲傳來,蕭礪緊閉著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直到陳嬌嬌平穩的呼吸聲響起,他才睜開了眼。
陳嬌嬌平躺著睡,薄被勾勒出身上起伏的弧度,在紅燭的光下顯得格外妖嬈。
蕭礪想起媒婆上門來的那日,他身後是病重的母親,身前是陳家給他去請大夫的銀子……
聽著陳嬌嬌的呼吸,蕭礪閉上了眼,只是眉頭還緊皺著。
娶這樣一個女人回家並非他的本意,但母親病重,他不得已妥協……事已至此,只要陳嬌嬌日後安分守己,不紅杏出牆。三心二意,蕭礪也願意好好和她過日子。
正是春末夏初,夜裡已經漸熱了起來。
陳嬌嬌這一晚睡得很不好,床太硬,她夜裡被硌醒好幾次,被單太粗,她嬌嫩的肌膚被磨得生疼,還有蚊子來叮她,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有該死的雞在外面叫個不停,她壓根睡不著!
蕭礪聽見細細的哭聲從身旁的床上傳來,多年行軍的敏銳讓他在陳嬌嬌哭出聲的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
藉著朦朦朧朧的光影,他看見陳嬌嬌的褲腿被蹬到了膝蓋上,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兩隻小腳可憐地蜷縮著,再往上,她的腰身微微拱著,正埋在被子裡哭。
雖然蕭礪不知道她是為何哭,但兩人既已成親,他還是沉聲問道:「為何哭?」
話落,只見陳嬌嬌從被子裡抬起一張亂髮凌亂貼著的小臉,水盈盈的眼睛瞪他,嬌斥道:「你家的雞真討厭,我睡不著,你家的被子讓我身上好疼,床板也好硬,這就是你準備的婚房?你一點都不看重我!」
她的聲音又嬌又尖,蕭礪甚至可以聽見院子外的雞都不叫了。
他皺眉道:「村裡都這條件,床上已經鋪了兩床被子了,被單也是新買的,雞天亮了都會叫,沒有雞不叫,我還能給你把雞嘴綁起來?」
「那你去綁,」陳嬌嬌聲音裡哭腔越發濃重,「我不管,我睡不著,你要想辦法,我好熱,還有蚊子叮我,你現在是我相公,你要給我想辦法,蕭礪,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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