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炎半張著嘴：“看書，但還沒看裴哥你就來了——裴哥你要進來坐坐嗎？”
裴世英點頭。
齋炎屁顛屁顛跑進去，搬了哥凳子到床前，又拍了拍凳子：“裴哥，你坐這兒！”
裴世英坐好，齋炎也坐到床上，兩人互相看著。
裴世英眼神覆雜地注視著他，好似要把齋炎全身上下都瞧個遍，他其實仍然不在習慣齋炎這般殷勤，畢竟前十多年裡，齋炎都是看不慣他的。
同樣，裴世英也看不慣以前的齋炎，甚至是厭惡，若不是看在他是瑪麗安的兒子，裴世英都不會多看他一眼，看一眼都嫌髒。
但眼前這個，事事都依著他來，像小跟班一樣跟著他，傻得不得了。
裴世英垂眸，或許真如“齋炎”所說，真正的齋炎已經死了，這副殼子裡是另一個靈魂。
他對原主齋炎的死沒有任何感想，但對眼前這副軀殼裡的靈魂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裴世英一輩子都是在別人的期盼中活下去。
父親希望他是一個優秀的僱傭兵，他就去當僱傭兵，瑪麗安想守護人類，視瑪麗安為榜樣的他也跟著一樣保護人類。而裴世英自己，很少對某樣事物真正產生興趣。
眼前的齋炎是一個。
裴世英眼裡透著難以言喻的神情，他輕聲道：“齋炎，你剛剛做了什麼？在看書之前，那幾道水龍捲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齋炎眨眨眼，露出一個好看的笑：“是我啊。”
“當時我腦子被那些魚吵得要炸開了，就不受控制地想攻擊它們——”齋炎絲毫沒有想隱瞞，“好奇怪啊，有的異種不會攻擊我，但有的又會……”
確實，這也是讓裴世英困惑的一個點，他曾親眼所見一群異種朝拜齋炎，也親眼見過入侵的異種無視齋炎依舊入侵，剛剛的聲波魚也是，並沒有因為船上有齋炎而停止進攻。這其中是有什麼規律嗎？
裴世英說：“你很厲害，我說真心話，你很厲害。”
齋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他很重地點頭：“嗯！”
裴世英見他如此，心情莫名變得輕鬆，他問：“齋炎，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齋炎：“啊？”
裴世英：“你說你不是原來的齋炎，那你是誰？你原本的名字叫什麼？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看來裴世英誤會了，他以為現在的齋炎是其他人類的靈魂，類似於奪舍到原主齋炎身上。齋炎微微張嘴，不知作何解釋，思索片刻後：“裴哥……我也不知道我是誰。”
“我剛產生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他身體裡了，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東西，我也沒有名字。但瑪麗安大人跟我說，我可以就叫‘齋炎’這個名字。”齋炎目光灼灼，真摯無比，“我說的都是真的裴哥，我不會說謊。”
真切的目光使得裴世英微不可查地楞了下，他輕輕“嗯”了聲：“知道了。”
“很快我們就到新大陸了。”裴世英嘆了口氣，“我其實不知道你跟過來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齋炎堅定道：“我……我想跟裴哥待一塊！”
裴世英微怔：“你為什麼……”
他停頓許久，最後還是沒能問出來，只道：“以後跟我我訓練吧，明天開始，我會喊你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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