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話,苗雲鳳一下子無話可說了。
“什麼?你們不想衝出去?”
老廚子搖著頭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我們還沒行動就被鬼子發現了,剛才你要是在現場,也能聽到我說的話。我也是被逼無奈,才把事情供出來,我們這麼做,純粹是為了自保。姑娘,你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絕不是有意要出賣你,我也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還敢回來。你這般重情重義,我們心裡都十分佩服,可看看眼前的情形,鬼子已經提高了警惕,營地鬼子全副武裝。戒備森嚴,別說活人了,就算是一隻蒼蠅飛出去,恐怕都要被打掉一條腿。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哪有實力和他們正面較量?”
“我知道,你們上次成功衝出去了,我也打心底裡佩服,你們確實有膽有識。可那時候是攻其不備,鬼子根本沒有提防,你們才能順利突圍。但現在不一樣了,鬼子早有準備,想要再衝出去,比登天還難!所以我勸你,姑娘,你也趕緊找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再惹事了。不然的話,你和我的性命,都會像草芥一樣,瞬間就沒了。”
苗雲鳳聽完,心裡很是不痛快。她憋著一股勁,專程回來就是要救大家出去,自己連死都不怕,可這些被困的人,卻一個個畏縮膽怯,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還談什麼逃生?苗雲鳳越想越氣,當即走到一旁,悶悶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帳篷外的兩個小夥子突然發出急促的叫喊聲,其中一人朝著帳篷裡大喊:“不好了!有一支隊伍朝這邊過來了!二十來個鬼子揹著長槍,氣勢洶洶地,直奔咱們這個帳篷來了!”
苗雲鳳見狀,立刻大喊:“你們快進來!”
兩個小夥子二話不說,扒開帳篷的破口,快速鑽了進來。苗雲鳳連忙看向老廚子,急切地問道:“大叔,有沒有藏身的地方?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躲起來了!”
老廚子無奈地搖著頭說:“哪有什麼穩妥的藏身之處?我們平日裡睡覺的被褥都堆在一塊兒,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躲在被褥後面。”
苗雲鳳抬眼望去,只見被褥全都捲成卷,整齊地碼在帳篷的角落裡,若是人趴在被褥後面,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身影,他們還能手握武器,隨時做好應戰準備。當下也來不及多想,苗雲鳳帶著另外兩人,立刻俯身藏到了被褥後面。
沒過多久,鬼子的腳步聲就到了帳篷外,緊接著,一群鬼子魚貫而入,領頭的是個鬼子小隊長。苗雲鳳躲在被褥後,只能聽見聲音,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聽那鬼子小隊長用還算流利的中文,厲聲喝問:“有人嗎?裡面有人嗎?有沒有陌生人進來?有人稟報,說你們這裡有陌生人出入,人在哪裡!”
老廚師連忙上前應答:“太君,誤會!都是誤會!剛才康翻譯來過這裡,想必是稟報的人,把康翻譯當成壞人了!”
苗雲鳳躲在被褥後面,心裡暗自冷哼:我們反倒成了壞人,給我們扣上這樣的帽子,實在荒唐!可他也明白,老廚子他們自身難保,眼下說些恭維的話,也是權宜之計,便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可那鬼子小隊長根本不信,端著步槍,帶著手下開始在帳篷四處搜查。這一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旦被發現,勢必是一場惡戰。帳篷裡空間狹小,除了兩個廚子,就只有這堆被褥,鬼子查完兩個櫥子,立刻就朝著被褥堆走來,眼看就要查到藏身之處,局勢瞬間到了千鈞一髮的危機時刻,再躲下去,只會束手就擒!
“開槍!”
苗雲鳳當機立斷,猛地大喊一聲。藏在被褥後的三人同時抬起槍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砰砰砰的槍聲瞬間響徹帳篷,子彈朝著鬼子密集射去,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前排的七八個鬼子應聲倒地,後排的鬼子反應過來,立刻舉槍反擊。薄薄的被褥根本擋不住子彈,苗雲鳳眼疾手快,抬手一槍,打掉了帳篷頂上的吊燈,帳篷裡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鬼子只能盲目射擊,苗雲鳳趁機掏出匕首,快速劃破帳篷底部,帶著兩人從縫隙裡滾了出去。她此行的目的是救下這些廚子,幫他們脫離險境,她心裡清楚,現在跑是最佳時機,但她絕不會丟下這幫人獨自離開。
“兄弟們,退無可退了!還等什麼?趕緊拿起武器往外衝!”苗雲鳳放聲大喊。
帳篷裡的廚子們被逼到絕路,也徹底爆發了,紛紛抓起身邊的菜刀。石塊,甚至拿起鬼子掉落的槍支,與剩下的鬼子展開了激烈搏鬥。黑暗之中,敵我難分,鬼子不敢隨意開槍,廚子們熟悉帳篷內的情形,個個奮勇反抗,有人用菜刀砍,有人用石頭砸,有人把鬼子扳倒在地,用槍托狠狠擊打。沒過多久,帳篷裡的鬼子就被全部解決,幾人還繳獲了鬼子的武器,可己方也付出了傷亡的代價,最後從帳篷裡跑出來的,只剩下五個人,萬幸的是,老廚子安然無恙。
苗雲鳳帶著倖存的幾人,想要趁機突圍,可剛跑出沒多遠,就被另一隊鬼子迎面堵截。營地外亮著照明燈,無處藏身,苗雲鳳見一時難以突圍,當機立斷,帶著眾人往空曠的大帳篷跑去——那是軍營裡用來開會的帳篷,此刻軍營裡一片混亂,所有鬼子都被驚動,正四處搜查,探照燈來回掃射,卻根本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苗雲鳳帶著幾人鑽進大帳篷,發現裡面空無一人,鬼子全都出去應對突發狀況了。眾人連忙找了帳篷角落的隱蔽處藏好,稍作喘息後,苗雲鳳立刻跟大家商議對策:“天馬上就要亮了,我們必須趕在天亮之前,衝出這個軍營!”
老廚子嘆了口氣,神色黯然地說:“姑娘,我這把老骨頭腿腳不好,跑不動了,到時候你別管我了。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就算死在這也值了,只希望你們能順利逃出去。”
苗雲鳳拍了拍老廚子的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大叔,千萬別這麼說,怎麼能說這種喪氣話?凡事皆有可能,只要我們齊心,不僅能逃出去,還能把鬼子的軍營攪得天翻地覆!”
幾人正低聲說話,忽然聽到帳篷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掀開簾幕走了進來。率先走進來的是一個日本軍官,一邊走一邊用中文怒罵,語氣十分暴躁。苗雲鳳心頭一動,既然對方說中文,身邊必定有中國人。
果不其然,立刻有人低聲回話,說的正是中文,苗雲鳳一聽那口吻,瞬間認出,是康翻譯!
苗雲峰心中怒火頓起:好個狗漢奸,今天居然碰到你了!
他剛想伺機動手,就聽到康翻譯低頭哈腰,對著那日本軍官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江野司令!”
“江野司令?”苗雲鳳心頭一震,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剛進鳳凰城的時候,就聽聞此人是盤踞在此地的日軍最高指揮官,是鬼子在這片區域的最大頭目,沒想到竟然就在這個軍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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