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這才停下腳步,胸口劇烈起伏著,強壓著滿心的悲憤,等著苗雲鳳一同前往。
兩人懷著滿腔怒火,直奔鎮子西頭老王的家。大壯對老王的住處熟門熟路,七拐八繞,很快便到了王家院外。
剛一進院,就見兩個大籠屜正熱氣騰騰地架在灶上,籠屜裡飄出陣陣蒸糕的甜香。一位老太太正佝僂著身子,往灶膛裡添著木柴;老王則在院子的角落裡,一下一下地劈著柴。
老兩口臉上沾著些許灰漬,看上去樸實又辛勞,全然不像是會下毒害人的模樣。
可大壯一見到老王,積攢的怒火瞬間爆發,指著他破口大罵:“好你個老王八蛋!你安的什麼黑心肝!竟然害死了我的兒!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罵聲未落,他便高高舉起鋤頭,朝著老王狠狠劈了過去。
苗雲鳳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奮力往後拖拽,同時大聲勸道:“大壯哥!你怎麼這麼糊塗!你親眼看到孩子買了他的蒸糕嗎?什麼都沒問清楚就莽撞動手,萬一誤殺了好人,你這輩子可就毀了!”
老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往後倒退了好幾步,臉色慘白。他的老伴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瑟縮著躲到牆根,指著大壯顫聲問道:“你......你這是要幹什麼?我們......我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苗雲鳳連忙轉頭安撫老王:“大爺,您先別慌。他的孩子方才不幸離世,經查是中了毒,懷疑和吃蒸糕有關,所以情緒才會這般激動。”
老王一聽這話,頓時嚇得面無血色,連連擺手:“中毒?吃蒸糕中毒?這......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大壯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你還敢狡辯!昨天傍晚你是不是去我們那邊賣蒸糕了?”
老王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隨即用力搖了搖頭:“昨天我確實去賣蒸糕了,但根本沒走到你們那邊!我就在村西頭轉了兩圈,沒賣出去多少就回來了!”
“你胡說!”大壯根本不信,怒吼著就要掙脫苗雲鳳的束縛,“你天天往我們那邊跑,昨天怎麼可能沒去?我看你就是心虛狡辯!”
老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壯,又指了指門外:“我沒胡說!我這就去給你找證人!隔壁的小唐可以作證!昨天我出門。回來的時候他都看見了!回來的時候他還問我,怎麼今天這麼早就收攤了,我跟他說,最近不大太平,不敢走遠了!”
說著,老王就要往外跑,去叫鄰居小唐過來作證。
大壯依舊怒氣衝衝,梗著脖子不肯罷休,若非苗雲鳳死死拽著,只怕早已衝上去動手了。
就在這時,隔壁的小唐聽到這邊院子裡的吵鬧聲,推門走了進來,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不由得滿臉疑惑,指著大壯手裡的鋤頭問道:“這是怎麼了?大壯哥,你扛著鋤頭是要幹啥啊?”
即便是這樣,大壯還是油鹽不進,紅著眼嘶吼道:“我幹什麼?我要砸死他!是他害死了我的兒子!”
苗雲鳳又急又氣,人家都把證人找來了,他怎麼還能這麼胡攪蠻纏?他趕緊使出渾身力氣往後推搡大壯,連聲勸道:“大哥!你別這麼激動!咱們萬萬不能冤枉好人,更不能因此放走了真兇啊!王大爺已經證明他昨天根本沒去過你們那邊,這就說明,當時還有別人在賣蒸糕。咱們不如先回街上,挨家挨戶打聽打聽,看有沒有人見到那個賣蒸糕的人,這樣查起來才穩妥,也更保險一點!”
苗雲鳳這話剛落,一旁的王大爺也忍不住開口,對著大壯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混小子!咱們鎮上雖說只有我一個本地人賣蒸糕,可架不住總有人從外鄉過來做買賣啊!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毒?這也太不講道理了!你趕緊回去問問街坊鄰居,看看昨天到底是誰在你們那片兒賣蒸糕,別在我這兒撒野!”
大壯被兩人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頭卻依舊憋著一股子不服氣。苗雲鳳生怕他再鬧出什麼亂子,趕緊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
兩人快步回到大壯住的那條街,立刻挨家挨戶地敲門打聽。這一打聽還真有了收穫,街口的一位大娘言之鑿鑿地說,昨天她親眼瞧見大壯的兒子,在跟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買蒸糕。
苗雲鳳一聽“陌生的年輕人”這幾個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追問:“大娘,您看清楚了嗎?這個年輕人以前來過咱們鎮上沒有?”
大娘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來過!面生得很!不過啊,他挑著的那副賣蒸糕的擔子,我倒是看著有些眼熟。”
“哎!這就有眉目了!”苗雲鳳不由得心頭一振,語氣篤定地說道,“既然認得那副擔子,咱們就能順著這條線索,找到那個下毒的真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