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心頭詫異,她從未和這女子碰過面,她是怎麼認識自己的?
莫非國公爺還有一個不遠出閣,一直在家的妹妹?
幼時,她常聽阿孃說,京中世家貴女不願出閣嫁人的,便會在家裡修一座道觀清修,不必遠赴寺廟。
那女子淡然莞爾,看穿姜灼心底的念頭,說:「我是爺的姨娘,姓慕,名舒儀,你喚我慕姨娘便可。」
「原來是慕姨娘。」姜灼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禮。
國公爺原有一個夫人,三個姨娘。
今日去給老夫人見禮,只見到了兩個,原來這便是最後一個。
「我喜歡清淨,要日日禮佛清修,爺便免了我日常的見禮。」
慕舒儀抬手讓她落座,順手為她添上一杯清茶。
原來謝珩對他的妾室都這般好嗎,給家中長輩行禮見安是世家大族的基本規矩。
就因為這位慕姨娘不喜歡,謝珩便免了她的見禮。
姜灼四下打量著那盛著貢品的碟子都是純金打造的,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桌面上幾張洋洋灑灑的箋紙,看著格式應當是詩文,這字跡竟然比謝珩的都要豪邁幾分呢。
寫出這般字的女子,竟然日日在閣樓裡清修?
「姨娘的字當真漂亮。」
慕舒儀隨手將箋紙收攏,語氣清淡:「不過閒來無事隨意寫寫罷了。」
「慕姐姐,慕姐姐!你瞧瞧我帶什麼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歡脫聲。
寧令令拎著瓷碗快步走入,一路哈著氣,不停對著指尖吹氣,小臉漲得微紅。
「嘶,好燙!好燙!方才去給老夫人請安,回來的時候,小廚房新燉的火瓢牛肉剛好出爐,特意盛了一碗拿來給你。」
姜灼看著寧姨娘,一時間神色難言,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禮佛齋戒的慕舒儀。
拿著熱氣騰騰的葷食來到修行之人的閣樓,這般舉動,多冒昧啊?
寧令令這才留意到屋內多了個生人,圓溜溜的眼眨了又眨,轉瞬反應過來:「喲,慕姐姐這裡竟有客人。你就是爺今日新收房裡……是叫姜灼對不對?」
慕舒儀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略帶訝異:「沒想到還有你能記住的名字呢?」
「那可不!」
寧令令大大方方地把瓷碗擺上桌,笑著說道:「今早寧壽堂,江嬛一個勁兒在我耳邊聒噪,非要給這丫頭改個粗名字,反倒被爺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大快人心!這麼有意思的事,我哪裡能忘。」
「大家都是朋友,來,一起嚐嚐,剛出鍋,現在吃正是時候!」
姜灼面對寧令令的熱情真的有些不太適應,她們這才第二次見面,哪裡算得上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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