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鬧到老夫人跟前,別說把她逐出國公府,就算當場杖斃,老夫人盛怒之下也無人能攔。
一旁的李嬤嬤攛掇點火:「夫人,不如老奴即刻去城西壽材鋪,把那掌櫃傳喚過來當堂對質,到時候人證物證齊全,這小蹄子百口莫辯。」
「方才派出去跟蹤她的下人也已經回來覆命,嬛琅閣那邊也派了人去。」
「夫人,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一來發落了這小蹄子,二來,也能震懾一下後院那些個不安分的?」
顧青嵐悠悠起身,走到案前的燭臺邊,從李嬤嬤手裡接過銀剪。
「不必。」
她低眉,一點一點將油燈裡的燭心挑滅,燈捻墜落在銅荷中,顧青嵐滿意地莞爾。
「如今自有旁人願意出頭,我們只管坐山觀虎鬥,安安穩穩地等著好戲開場就是。」
「再說,想要贖回那枚玉佩,天底下再沒有比江嬛更合適。也更心甘情願掏銀子的冤大頭了。」
李嬤嬤聞言,彎腰奉承地說:「夫人聰慧,思慮周全,老奴萬萬不及。」
另一邊,果不其然,一切盡在顧青嵐預料之中。
江嬛派出去的丫鬟鳶衣,可是她最信任的心腹,辦事利落。
不過多時,便一五一十把姜灼典當玉佩的事稟報給江嬛。
江嬛當即喜上眉梢,立刻吩咐鳶衣取二十兩黃金交給城西壽材鋪的掌櫃。
細細叮囑:「你去壽材鋪傳話,讓那掌櫃明日一早務必帶著玉佩來國公府。」
「就說府中有人抵押玉佩,他疑心是贗品,特意送回府求證,順帶討要贖銀。偌大一個國公府,總不至於掏不出幾塊贖玉的銀子。」
春桃領命匆匆離去。
掌櫃看見金燦燦的二十兩黃金,眼睛都看直了,這輩子哪見過這麼些錢,有了這二十幾個金疙瘩,他和一家老小一輩子都不用為活計勞累。
想都沒想便連連作揖,滿口應下,一邊咬著黃金摸那金燦燦的牙印,一邊篤定明日準時登門。
此時的清風苑,依舊安穩寧靜。
姜灼一夜未眠,就著燭火燈油縫了整整一夜褥子。
她做事素來勤快,最不愛拖沓敷衍。
往日未出閣,總在孃親的香飲鋪打雜,手腳麻利都是練出來的。
想著春夜寒涼,謝珩體寒怕冷,便咬牙連夜趕工,一針一線都縫得細密緊實。
一面竹蓆納涼,一面羊絨禦寒,雙面替換,省心又妥帖。
天矇矇亮時,褥子總算徹底完工。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尾,抬手輕輕撫平褥面褶皺,心底悄悄揣著一點細碎的期許。
若是謝珩明日歸來,夜裡便能用上新褥子,興許一高興便給她些打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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