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已經壓低了聲音,但那中氣十足的嗓子仍然不小。
江清和大概也聽到了,默默地瞧了兩人一眼。
石頭嫂看江清和知道她在說他,連忙挪開了目光,欲蓋彌彰地大聲道:「妹子,我給你帶了點好東西,你出來看看吧。」
田香凝尷尬地看了江清和一眼。
江清和是她的朋友,無論別人點什麼這點都不會動搖。
但石頭嫂是客人,她也不好明著拒絕,只好隨她走到了店外。
田香凝一出來,石頭嫂連忙把她拉到一旁,一臉關心的表情,抓著她的手道:「芳凝,我跟你說,他爹當年是鹽鐵副使,因為貪了稅銀才被流放的,聽說足足貪了上萬兩銀子。」
田香凝不相信這些以訛傳訛的傳聞,但也不想得罪客人,只好陪笑道:「石頭嫂,就算犯了事那也是他爹,當官的又不是他,他只是被牽連了而已。」
「您不是想買啤酒嗎?對不起,這次的已經賣完了。但可以下訂,五月頭就有,我給您寫個單子可好?」
「香凝你別打岔,我跟你說正經的。」石頭嫂用力地拍了下她的手。
「就算他不是主謀,也是他爹用了老百姓的血汗錢養大的他,這罪他活該受著。」
「更何況,有什麼樣的爹就有什麼樣的兒子,他也肯定不是什麼好鳥,你別跟他走得太近。」石頭嫂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在為民除害一般。
此時,胖子的娘李姐也剛好路過。
石頭嫂連忙將人招了過來,又說了一通江家的不是。
江家不怎麼出門,但關於他們的流言,早就滿天飛了,那李姐也道:「我還聽說,他爹當年為了斂財,刻意瞞報各州稅銀,導致朝廷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哎呀,真是作孽!香凝,我們杏花村不跟貪官來往。你別傻傻的什麼人都接待,不然到時候害了自己。」石頭嫂一臉熱心,還以為自己做了件好事。
對於江清和,田香凝有自己的判斷,自然不會胡亂聽信這些謠言。
但她開門做生意,又不能得罪客人。
正在她勉強地應付著兩人之際,江清和從正門走了出來。
他默默地看了三人一眼,禮貌性地向田香凝點了下頭,便準備離開。
田香凝連忙扔下兩人,跑了過去,緊張道:「清和,你去哪裡?」
「家裡還有點事,我就先不打擾了。」他平靜道,從臉上絲毫看不出對三人對話的在意。
但村裡的婦人嗓子大,她們說的話,江清和聽得一清二楚。
儘管田香凝願意交他這個朋友,他也絕不想叫她為難。
「那繼業呢?芳凝呢?你都還沒考過他們的學問呢。」
田香凝不願意讓他這樣不明不白地離開,她不想他誤會她聽信了兩人的話。
「上課的事,就當江某沒有答應過。」
「縣裡多的是好先生,田姑娘不需要急著決定。」江清和語氣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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