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忙到了戌時,田芳凝,江清和和田香凝才將店門鎖好,登上了回程的馬車。
車廂不大,平日三人說說笑笑極其熱鬧。
可今日田芳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看見老師板著臉,連眼神都看不見一絲溫度的。
無論她說什麼,他都只是簡單地點頭搖頭,連話都變得極少。
她的姐姐則全程掀起車簾看向窗外,似乎並不想參與車廂裡的話題。
任她如何努力說話,也調節不起氣氛。
坐了一陣,她也有些受不了了,便掀開簾子,走到了溫伯旁邊的馭座上坐下。
鄉村的小道寂靜幽暗,只有車頭的燈籠勉強地照亮著回家的路。
田芳凝平時坐在車內,並不知道每日往復的路上,到了夜晚竟如此荒涼。
她不自覺地抱緊了手裡的漆木食盒,偶爾開啟瞧一瞧裡頭,讓鼻頭被糕點的甜香纏繞,心裡便會覺得踏實一些。
溫叔熟練地駕駛這馬車,這樣的夜路他已經走過無數遍,駕著馬走得十分穩當。
但田芳凝從未試過半路坐到了他身邊,這倒讓他有些意外。
他瞅了眼她手裡的食盒,好奇道:「這不是雲香居的點心嗎?這個要新鮮吃才好吃。」
田芳凝抱的這個,正是周文遠今日送的三個食盒之一。
他給三姐弟買了兩盒桂花糖糕,一盒雲片糕,很明顯前者是給姐妹倆,而後者則是給弟弟的。
所以田香凝便預先將田芳凝的那份給了她。
她不捨得吃,從離開三味亭時便拿著,抱了一路。
田芳凝沒有回答溫伯的話,像看寶貝似地瞧了眼食盒,甜笑著搖了搖頭。
平日田芳凝最喜歡美食,有什麼好吃的都馬上要試一塊,就怕不新鮮了嘗不到最好吃的味道。
現下一直拿在手上不吃,倒是有些反常。
「你不喜歡嗎?那請伯伯吃一塊唄。」溫伯逗她,伸手作勢要拿。
「不行!」田芳凝緊張地皺起眉,連忙把盒子伸到溫伯夠不著的地方。
老人家瞭然地笑笑,道:「這麼寶貝啊,可是別人送的?」
田芳凝點頭,小聲道:「隔壁的一個哥哥。」
溫伯轉頭看了眼小女孩一臉嬌羞的模樣,頓時明白了她為什麼這麼寶貝這盒點心。
會意地笑道:「小小姐也長大了呢。」
田芳凝沒有明白溫伯為何忽然這麼說,可她在家裡一直被當作小孩子被哥哥姐姐照顧著,忽然有人說自己長大了,心裡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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