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凌兒的一瞬間,沈昭昭死死抓住裙襬,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心中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上一世她被騙到李官差的營帳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帳門外的凌兒,她大聲地朝她呼救,然而凌兒卻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捧著一個餅子跑到沈婉兒面前去了。
明明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卻對沈婉兒那樣卑躬屈膝,對她見死不救,明明她只要大聲呼喊,把事情鬧大,把裴家軍的人引過來,她就有得救的可能。
但她是怎麼做的?她不僅視而不見,還對前來詢問的裴家軍士兵擺手,說她只是手受了傷,在裡面上藥,耐不住疼痛才叫的。
她親手切斷了她生還的可能。
這輩子還想用以往那種招數騙取她的同情?不可能!
沈昭昭手下用力一拉,將樹皮重新綁緊,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見她沒反應,沈婉兒沉不住氣了,朝著她的背影大喊:「沈昭昭!你怎麼這麼冷血?凌兒可是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你就這樣見死不救?」
她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就連不少裴家軍計程車兵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沈昭昭皺眉,心裡有點煩躁,她知道沈婉兒是故意的,她看不得她現在過得好,故意在裴家軍面前敗壞自己的名聲。
明明知道與她這樣爭論無意,但她真的擔心因為一個「見死不救」的名頭,就把她這幾天在裴家軍中積累的好印象都給敗沒了,她不敢賭。
沈昭昭皺著眉頭轉過身,掀起衣袖,露出胳膊上面猙獰的傷口:「妹妹,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自己都尚且自顧無暇了,我身上的傷口,可比她身上的多多了,反倒是你和母親,流放這麼久,身上都還乾乾淨淨的,你們應該私藏了不少傷藥吧?拿出來給凌兒用呀,能不能順便再分點我?」
沈婉兒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居然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胳膊露出來,簡直是傷風敗俗!
她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說話也支支吾吾:「我……我哪裡有藥?再說了,我憑什麼給你?」
沈昭昭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妹妹,我可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姐姐,你就這樣見死不救?」
沈婉兒想罵人,從前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沈昭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
還是楊氏看見周邊的人看沈婉兒的眼神不對了,連忙過來打圓場:「哎喲婉兒你也是,凌兒受傷,昭昭也是有心無力啊!昭昭也是,咱們是一家人,我們有什麼東西,什麼時候沒分給過你?你說這話不是傷你妹妹的心嗎?」
沈昭昭定定地看著她,忽而露出一抹笑容:「真的嗎母親?真的什麼東西都會分給我?」
楊氏看著沈昭昭,突然心頭一顫,這丫頭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就聽沈昭昭笑著開口:「那母親,你能把你藏在衣服夾層裡的碎銀子,分點給我嗎?還有你藏在髮髻裡的的鹽塊,也分點給我可以嗎?」
楊氏臉色一變,這個賤丫頭怎麼知道的?她私藏下來的鹽塊兒和銀子,就連老爺都不知道,那些鹽塊可金貴得很,她也是隔幾天才扣一點兒下來,給自己和婉兒「加加餐」,畢竟這麼熱的天兒,要是不吃點鹽,怎麼扛下去?
她訕笑著開口:「你這丫頭,說什麼話呢?我哪裡有藏這些?要是有,早就拿出來用了,還能等到現在?」
沈昭昭又轉頭看向不遠處臉色難看的沈如慶:「父親,那東西可是母親揹著你私藏的,尤其是鹽塊兒可有不少呢,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檢查一下。」
沈如慶這會兒確實很生氣,他昨天熱的脫水,險些死了,唸叨了一路的鹽,楊氏都說沒有,可剛剛昭昭說什麼?說她藏了不少的鹽塊兒?
怒氣上頭的沈如慶,當即就走上前,一把扯開楊氏的髮髻,果然就見髮髻裡面落下一個小布包,布包裡面還有一層油紙,油紙開啟,裡面有十來塊大拇指指甲蓋兒那麼大的鹽塊兒。
「這就是你說的沒有私藏?你有這麼多鹽塊兒都捨不得拿出來給老子用?你是想讓老子死?」
沈如慶火氣上頭,直接一巴掌扇在楊氏臉上,把楊氏扇倒在地。
想起沈昭昭剛剛說她還私藏了銀子,他又蹲下身在她身上摸索了兩下,很快就在衣襬處摸到了幾個硬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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