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扯布料的手一頓,她還沒見過這麼埋汰的沈如慶。
從前沈如慶還在做丞相的時候,就十分看重面子,哪怕是後面流放了,他也因為有銀錢打點官差,過的不算差。
怎麼就這麼一會兒不見,他就成了這幅鬼樣子?頭髮凌亂。衣衫破爛,臉上還有很多細細的血口子,看著又醜又狼狽。
見沈昭昭看著他,沈如慶一抹臉上的鼻涕:「昭昭,爹被蝙蝠咬了,你瞧見沒?爹臉上好多口子,他們說蝙蝠有毒,昭昭啊,你救救爹吧!」
沈昭昭好笑地看著他:「你想要我怎麼救你?」
沈如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我聽說裴家軍這邊給被蝙蝠咬傷的人都發了湯藥,你能不能……能不能……」
沈昭昭面含譏諷地接住他的話:「能不能把我的湯藥給你喝?」
沈如慶連忙搖頭:「不不不,爹不是那意思,你瞧你就只是手傷了點,不要緊,但爹傷的是臉啊!而且爹臉上的傷口比你多,你喝一口就行了,剩下的都給爹喝,成不?」
他也真是說的出來!剛剛孫瀟可說了,不管傷的多少,只要是被有毒的蝙蝠咬了,那都有中毒的風險,必須喝夠足量的解藥才能有作用!
剛剛孫瀟說這話的時候,流放隊伍可有不少人都聽見了,她就不信沈如慶沒聽見!
也是,就算他聽見了,也不會管他,這19年來,他眼裡從來都沒有她這個女兒!現在淪落至此,更不會關心她的死活!
她冷哼一聲:「爹想要喝解藥的話,不如去找軍醫要吧!我們所有人的解藥都是定量的!我沒有多餘的分給爹!再說了,爹不是有銀錢嗎?實在不行拿銀錢去換啊!」
沈如慶急了:「我那些銀子上午在路上就被幾個官差弄走了!狗日的一文錢都沒給我留!還有那些鹽塊兒也都被一併搜走了!」
沈昭昭心中好笑,早在上午沈如慶把那些銀子私吞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沒能力保住!果然,這才一天都不到!居然一點兒都沒留下!
「昭昭,你就可憐可憐爹吧!我可是你親爹啊!把你的藥分一點給爹好不好?」
沈昭昭煩不勝煩,正準備找個理由打發他的時候,裴燼突然過來了。
沈如慶一看見裴燼就像老鼠看見貓似的,尾巴都夾起來了。
裴燼冷著臉,聲音更冷:「怎麼回事?」
沈昭昭如實相告:「沈大人讓我把我的解毒藥分給他。」
這是連「爹」的都不願意叫了。
裴燼冷冷看著沈如慶:「沈大人,你一個當爹的,居然搶女兒的救命藥?」
他的聲音就跟一個冷冰冰的巴掌一樣,重重的扇在沈如慶那張老臉上。
沈如慶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小聲爭辯道:「我沒有搶,我就是叫她分點我!」
裴燼冷哼一聲,不容置疑道:「解藥有限,只留給有價值的人,如今沈姑娘是我們裴家軍的貴客,還望沈相自重。」
到底是曾經同僚一場,沈如慶只覺得十分掛不住臉,裴燼這話就差直說他是個沒用的東西了!
他如今就算是落魄了,他也是要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