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陽咳嗽兩聲,趕緊把話題拽回來,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語氣立刻變得正經。
“那個……回到正事上。陛下,我為什麼說現在不能出使?”
“頡利在渭水邊被我罵得軍心渙散,折了面子又沒撈到好處就退兵了。他手下那幫部族首領本來就不服他,經過這一遭,私底下肯定議論紛紛。”
“頡利現在最需要什麼?一場勝仗。一場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大勝仗。”
江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
“而涼州,剛經歷叛亂,防務空虛,訊息傳到草原上,頡利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這話一齣,房玄齡的臉色變了。
他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聲音都變了調:“沒錯!我們光顧著處理李幼良的事,把頡利給忽略了!”
“突厥軍在渭水邊被江陽攪得軍心動盪,頡利的威望受到嚴重打擊,他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穩固汗位。”
“涼州是最好的目標,距離近,兵力空虛,打下來又能切斷大唐的西北通道!”
房玄齡越說越急,額頭上都冒汗了。
杜如晦緊跟著站出來,聲音又短又硬:“不止如此。”
他走到殿內掛著的輿圖前,手指重戳在涼州的位置上。
“陛下請看,涼州地處河西走廊咽喉。頡利一旦拿下涼州,向南可以聯合吐谷渾,兩面夾擊大唐。”
“吐谷渾這些年一直在邊境蠢欲動,只是忌憚我大唐國力不敢動手。”
“可要是頡利攻下涼州,吐谷渾必定趁火打劫,兩路大軍南北合圍,關中就是一座孤城!”
這幾句話落下去,兩儀殿裡的空氣都凝住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眉頭擰得快能夾死蒼蠅。
長孫無忌的瞳孔縮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攥緊了笏板。
馬周站在後排,後背發涼。
他雖然不通軍事,但光聽這分析就知道事態有多嚴重,兩面夾擊四個字,哪個朝代聽了不心驚肉跳?
江陽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卻勾了起來。
該慌的時候他們慌完了,現在該說好訊息了。
“別光看壞的那面,換個角度想,這也是大唐的天賜良機。”
“頡利要打涼州,我們就讓他來。提前在涼州布好口袋陣等著他,打他一個伏擊。”
“突厥騎兵擅長平原奔襲,可涼州地形複雜,河谷隘口多的是,選好地方設伏,五萬兵力足夠吃掉他的前鋒。”
“頡利在涼州吃敗仗,威望會比渭水那次跌得更慘。到那時候,唐儉再帶著歲貢出使突厥,不去找頡利,直接去找突利。”
“突利本來就對頡利心懷不滿,看到頡利連戰連敗,朝廷又送來豐厚歲貢拉攏他,他還能繼續給頡利賣命?離間計一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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