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嚯,整篇策論就寫了三行,還有一行是臣惶恐,扔!”
他每扔一份,李世民的眉頭就鬆開一分,等到三大摞變成兩大摞,李世民終於把手裡的筆擱下了。
“玄齡,這些直接辭退的,名單擬好明天呈上來,朕要親自過目,大唐不養廢物,更不養只會空談誤國的蛀蟲。”
房玄齡拱手領命,卻沒立刻退下,而是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陛下,裴寂那份……也在裡面。”
殿內安靜了一瞬,江陽抬起頭,正好看見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裴寂的策論寫了什麼?”
杜如晦從廢紙堆裡翻出一份,遞過去。
“通篇都在講祖宗之法,天道無為,最後建議是效法先漢,與民休息,勿生事端。”
“字倒是寫得花團錦簇,一個字都沒提眼下突厥壓境、國庫空虛的實事。”
李世民接過卷子掃了兩眼,直接扔到右邊那摞最頂上。
“朕知道了,裴寂的事,等立秋宴後再說。”
江陽心裡明白,李二這是記上了。
裴寂的策論不是水平問題,是態度問題。
這老東西還在做皇帝垂拱而治,我等把持朝政的美夢呢。
也好,讓他再蹦躂兩天,等立秋宴上新賬舊賬一起算。
與此同時,太醫院一間偏僻的廂房內,藥味濃重。
裴寂靠在床頭,臉色比被褥還白。
太醫剛走,傷口重新上過藥,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口。
他手裡攥著一張字條,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卻讓他指尖發顫。
“陛下召江陽於兩儀殿批閱官員考核試卷……嚴令淘汰無能之輩……”
“裴公,情況不妙。”武士彠壓低聲音。
“陛下這是要借考核的名義,把我們這些武德舊臣徹底清出長安。一旦被外放,天高皇帝遠,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韋挺也附和:“是啊,李藝、李幼良接連出事,外面的路已經斷了。如今陛下又握著考核大權,我們……”
裴寂猛地抬手打斷他們,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扯動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那點慌亂已經被狠厲取代。
“不能坐以待斃。”
“陛下想把我們扔出去,我們偏不能讓他如常。留在長安,還有一線生機,離了長安,就是死路一條。”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動作急了,眼前一陣發黑,晃了晃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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