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路。
倒不如挨頓打,光明正大地滾出去,眼不見心不煩,至於李幼良會不會開口……只能聽天由命了。
殿內,李世民收斂了臉上的無奈,重新看向被五花大綁的李幼良,聲音沉了下去。
“李幼良,朕再問你一遍,你鎮守涼州,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反?”
李幼良披頭散髮跪在地上,忽然放聲大笑。
“不薄?哈哈,李世民,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恨,“你卸磨殺驢,薄情寡義!先是哄著我們這些王爺交出兵權,一個都被你拔了牙。”
“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嗎?今日交了兵權,明日你就能隨意拿捏。等我們手裡徹底沒了人馬,你想殺就殺,想剮就剮。”
“那時候我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我不反,難道等著引頸就戮嗎?”
李世民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卻還壓著火氣。
“朕何時說過要殺你們了?你倒是說說,朕登基以來,殺過哪一個功臣?你憑什麼認定朕會對你們下手?”
李幼良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笑得比剛才更肆意。
“殺過哪個功臣?你殺了你的兄弟!你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人是你不敢殺的?”
這話一齣口,整個太極殿瞬間死一般安靜。
百官全都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玄武門那三個字,是這朝堂上誰都不敢碰的禁忌,今天竟被一個反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血淋淋地掀了出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呼吸一下比一下重,盯著李幼良,眼睛裡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
殿內靜得能聽見眾人的心跳。
李世民再也壓不住那股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人,把這逆賊拖下去,千刀萬剮!”
“陛下,不可!”
魏徵和江陽幾乎是同時開口,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
李世民殺氣騰地掃過來。“怎麼,你們兩個也要包庇反賊不成?”
“陛下息怒。”魏徵上前一步,臉上還是那副石頭樣,“陛下今日若殺了他,正好中了他的計。”
“他方才那番話,就是要坐實陛下殺功臣的名聲,您這一刀下去,天下人只會說,反賊一句戳中痛處的話,就把陛下惹得動了殺心,可見此人所言非虛。”
“依臣之見,當永世囚禁此人,讓他活著,好看著大唐一天強盛起來,讓他後悔今日的選擇。”
“下也正好藉此表明,絕不濫殺功臣的決心。”
江陽跟著拱手,“陛下,魏大人說得在理。”
裴寂跟李幼良勾結,這事他現在有八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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