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後邊的簾子被掀了開來。
柴鳳舞笑得喘不上氣,眼角掛著淚珠,“不行了……不行了……我肋骨疼……”
長孫皇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帕子攥在手裡,臉上的表情還在努力維持端莊。
“本宮先回去了。”
柴鳳舞看了她一眼,“娘娘,您是不是也沒繃住?”
長孫皇后沒回答這個問題,提著裙襬快步往殿後走了。
皇后一走,前殿徹底放開了。
長孫無忌實在是憋不住了,“要了命了!”
“趙陽追李綱那一段,一個六十多歲的三品大員被一個九品莊稼漢追著吹喪,誰來寫進史書,我出錢!”
房玄齡長長嘆了一口氣,“老夫教了江陽做事做人,可從來沒教過他這個。”
他轉頭看了馬週一眼。
馬周站在殿堂中央,懷裡揣著陶壎,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嘴角微微翹著。
房玄齡搖了搖頭,“馬周也被他帶歪了。”
馬周拱了拱手,正色道,“房大人,我們罵的是馬戶和又鳥,跟其他人有什麼關係?誰要是覺得罵的是自己,那是他們心裡有鬼。”
房玄齡的嘴角抽了一下,把臉別到了旁邊。
這話從馬周嘴裡說出來,字正腔圓,理直氣壯。
跟江陽一模一樣的路數。
杜如晦抱著雙臂,連連擺手,“以後誰還敢跟他吵架?有嘴的說不過他,有手的打不過他,現在有耳朵的也頂不住了。”
“有一說一,那曲子確實好聽。”
柴紹坐在席位上,聲音發顫。
“他到底怎麼想出來的?嗩吶吹喪追人,誰家正常人能想到這招?”
“李綱他們慘透了,打不過,罵不過,現在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了,因為人家沒提你的名字,你跳出來就是自認。”
讀書人們坐在後排,安靜了好一會。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書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今天算是明白了,江大人跟李綱他們不是在鬧著玩。”
“政見不同,天天吵。可吵歸吵,江大人從來不耍陰招,從來都是正面硬剛。李綱呢?背地裡使絆子,派人挑撥離間,仗著輩分欺壓後輩。”
“文采高到這種地步還是好啊。寫罵人的詞都比我們精心琢磨的詩寫得妙。”
“不光是文才。你看他罵馬戶罵又鳥,那是罵貪官罵禍害。罵李綱一幫人,是罵他們結黨營私,攻擊忠良。從頭到尾他罵的都是該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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