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阮聿那抹意味不明的冷笑,舒桐的背後莫名一涼。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
就害怕阮聿突然發瘋,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情。
但阮聿卻在下一刻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乖乖坐在季老爺子的身邊,垂眸聽著長輩們的閒談。
溫順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
相比於和阮霽川的針鋒相對,阮聿顯然很敬重季老爺子,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屋內的氛圍漸漸鬆緩下來,老太太和季老爺子談論起這幾十年間發生的舊事。
她們那時候是恢復高考的第一屆考生,各個年齡層的人都有。
雖然年紀相差很大,閱歷也不同,但寢室裡的室友卻意外地相處融洽。
「還得是你這個老頭子精明,把我們寢室最好看的那朵金花給摘走了。」
老太太搖著頭,一臉嫌棄的感慨。
哪怕時隔多年,她依舊覺得,當年意氣風發。才情出眾的蕭悠,是世間難得的好女子。
季老爺子當時雖然也算是人中龍鳳吧,在她眼裡,卻依舊配不上摯友的通透和優秀。
兩人慢悠悠地憶往昔歲月。
說到盡興的地方,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聊起已經逝去的故人,那些回不去的青蔥歲月,又紛紛長嘆感慨,眼底泛起淡淡的溼意。
老太太是個倔強的人,性格要強,極少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這一點倒是和舒桐有些像。
所以她才會在飛機上注意到那個嚎啕大哭的姑娘。
什麼都沒有帶,看著好像還沒有成年的小女孩,一臉倔強地上了飛機。
卻還是在中途不顧其他人的目光,哭得昏天黑地。
那時候,方海柔其實很羨慕舒桐。
從蕭悠的葬禮上離開,方海柔明明很悲傷,卻怎麼都流不出淚來。
她已經垂垂老矣,經歷了太多的風霜,中年喪子,丈夫也纏綿病榻。
見過太多離別,流了太多眼淚,有時候想哭,反倒沒有淚水了。
此時和季老爺子談到哀傷處,她的眼眶竟不知不覺地紅了。
感受到小輩們擔憂的目光,老太太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淚光,一臉正色,又恢復成嚴肅的模樣。
季老爺子瞧著她到老了還這麼爭強好勝。要面子,便笑著開口:
「你們小年輕坐在這裡聽我們老頭老太太聊天,覺得很無聊吧?讓阿聿帶著你們去周邊轉轉,也看看京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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