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機緣
“咳咳！”
靈啟真人虛抬枯瘦的手掌，掩住嘴角，縹緲虛幻的殘魂身軀微微晃動，眉宇間浮起一絲歉意。
他望著身前的易芸，淡淡地道。
“當年本座一心謀求大道突破，為衝擊元嬰境界，不得已帶走了族中唯一完整的梅花易數真解。”
“哎，正因本座一己之私，易家傳承斷層，千年以來，族中梅花易數殘缺凋零，此事是本座畢生之過。”
此言一齣，易芸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俏臉帶著幾分慌亂，急忙擺手解釋。
“老祖，我從來沒有怪罪您的意思！我方才只是隨口一提，絕非怨懟老祖，您千萬不要多想！”
她打心底敬重這位上古先祖，哪裡敢有半分責怪，更不想讓千年殘魂仍揹負著以前的枷鎖。
靈啟真人聞言，緩緩搖了搖頭，渾濁的魂眸裡盡是通透淡然。
“本座所作所為，本座心中自有分寸。過錯是真，求道亦是真，本座從不後悔當年抉擇，只是心中虧欠易家傳承罷了。”
往事如煙，千年浮沉，功過對錯，他早已看得通透。
易芸望著他蒼老落寞的模樣，心底的好奇終究壓過了唏噓，忍不住輕聲追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也是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老祖，那您當年……最後成功突破元嬰期了嗎？”
這是她最好奇的地方。
身懷易家絕世卜算之術，又敢遠赴深海尋覓機緣，這般天資與魄力，按理說絕不會止步於金丹境界。
靈啟真人聞言，久久默然，隨後一聲無奈的輕笑迴盪在洞府之內，藏著無盡遺憾與悵然。
“當年本座依靠殘缺的梅花易數推演天機，卜算出自身大道機緣不在陸地宗門，反在萬靈南海深海之下。”
“為求元嬰大道，本座孤身橫渡蒼茫深海，潛游萬里海域，歷經無數兇險，終是尋得一處無人知曉的上古隱匿遺蹟。那遺蹟底蘊極深，本座僥倖獲得其中殘存的上古大道傳承，修為暴漲，只差一步，便可叩開元嬰大門！”
說到此處，他的殘魂微微震顫，似是重回當年那場驚心動魄的秘境之爭。
“可天有不測風雲，本座閉關突破之際，行蹤不慎暴露，被一頭盤踞深海多年的三級頂尖海妖盯上。那妖獸肉身強橫、妖力滔天，覬覦遺蹟傳承，悍然對本座出手。”
“本座為護機緣、爭奪大道，只能拼死迎戰，與那深海兇獸鏖戰千里，血戰晝夜！最終本座拼盡一身修為，耗盡本命靈力，不惜重創根基，才堪堪斬殺那頭妖獸。”
“可經此死戰，本座道基受損、靈力枯竭，渾身經脈寸寸崩裂，已然油盡燈枯，徹底失去了凝結元嬰的資格。”
靈啟真人緩緩道出這段塵封千年的秘辛，語氣平淡，卻字字皆是血與淚的坎坷。
“本座之所以殘魂不散，苟存世間千年，不靠丹藥，不靠修為，全憑這遺蹟洞府中這幅上古秘畫滋養魂體，吊著一縷殘魂不滅，只為等候一位合格的易家後人。”
一番漫長的過往娓娓道盡，聽得下方的易芸與身旁的張浩心神震顫，滿臉唏噓。
誰也想不到，這位上古真人竟有著如此坎坷悲壯的過往，一步之差，便是元嬰大能，最終卻落得終生遺憾，令人扼腕嘆息。
片刻後，靈啟真人收斂眼底的滄桑，目光重新落在易芸身上，神色變得鄭重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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