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歲雪進門後停在離書桌一米多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姿態恭謹地等待著。
司從嵐彷彿沒察覺她的到來，繼續看著手裡的檔案。
就在她幾乎要以為他忘了叫人過來時，他才頭也不抬地吐出一個字：“坐。”
“不用了司先生。”唐歲雪輕聲推辭：“您有什麼吩咐我站著聽就好，說完我馬上去辦。”
司從嵐翻頁的手指一頓。
“我讓你坐。”
他又重複了一遍，檔案後傳來的聲音沈緩而冷硬。
章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白瓷蓋碗茶，放在了書桌側方的酸枝木茶几上退到門邊。
唐歲雪的手指在工服袖口下輕輕一捏，慢慢走到茶几旁的官帽椅前，只坐了前半邊。
“司先生，芳姨說您對批註有疑問，不知具體是指哪幾處？我現在就可以跟您解釋。”
司從嵐終於從檔案上撩起眼，目光越過書桌沈沈地落在她身上。她端坐的姿態和那副公事公辦的神情，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起幾分。
剛才在暖房跟別人倒是笑得眉眼生花，在他這裡就一臉規矩。
礙眼！
“茶涼了。”
他答非所問。
唐歲雪與他對視了兩秒，垂下眼端起那盞溫熱的茶。
氤氳的熱氣在揭開碗蓋的瞬間立刻撲上她的臉頰，頸項因低頭的姿勢彎出一道柔韌又脆弱的弧度，幾縷沒綰好的髮絲從耳後滑落，黏在微微泛紅的臉頰邊。
她小口啜飲著，長長的睫毛似乎沾上了溼意，隨著她吞嚥的動作輕輕顫動著，像沾染了晨露的蝶翼。
大概是茶水有些燙，讓她嘴唇迅速泛起一點紅，她無意識地輕輕抿了一下，那抹嫣溼就更深了些，在瓷白膚色的映襯下柔潤得如同花瓣上漸染的胭脂。
司從嵐原本冷眼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她被茶水浸潤得嫣紅的唇瓣上。
他倏地轉開視線，喉間無聲滾過一個極淺的吞嚥。
帶著清雅香氣的熱流劃過喉嚨，卻又如鯁在喉。唐歲雪喝了兩口就放下：“司先生，茶喝好了。如果批註沒有問題我是不是可以——”
“明天開始你到墨閣來，幫忙整理我母親要的那些資料。”他打斷她。
唐雪歲消化了一陣，倏地抬起眼。
即使來了不到一個月，她也知道墨閣對於璞園意味著什麼。
那是林家老先生生前存放最珍貴藏書與手稿的所在，尋常人連靠近院門都不被允許。
“司先生，墨閣裡的東西都太珍貴了，我對那些不瞭解，怕萬一出了差錯反而給您添麻煩。”
她不知道她一緊張，話就會特別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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