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派的是一輛深灰色越野，底盤比孟工的皮卡高出一截，碾過砂石路時顛簸感輕了不少。
唐歲雪坐在副駕，想起去年去鎮上，她一路盯著窗外的駱駝刺不敢看他。
那時她聯絡上了周誠，也知道車子在回來路上，他在某個瞬間踩深了油門。
但現在不一樣，他健健康康地握著方向盤，而她也不再覺得陪他一起消失是最大的浪漫。
取完了標氣，回程時天色還早。
司從嵐拐上一條岔路，說帶她去個地方。
越野車沿著一條被礫石半埋的舊礦道爬上緩坡，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小片高出周圍曠野的臺地，正對著西邊的地平線，落日正沈入遠處那道赤褐色的山脈，把整片戈壁染成深深淺淺的赭紅。
“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之前路過，看這條路像是能通上來。”他把車停穩，從後座拿了件外套遞給她，“去年冬天沒這個心情，現在有了。”
晚風從曠野深處呼嘯而來，把她的碎髮吹得遮住了半邊臉。
司從嵐關了車門，走過來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一起看著遠處那片正在慢慢熄滅的天光。
“知道去年冬天，車開上那條砂石道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知道。”唐歲雪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每一個字他都聽見了，“但我是願意的。”
明知後果，也還是選擇把那一刻當成永遠。
哪怕在一起的終點是風沙盡處。
“傻瓜。”他把人拉進懷裡，“踩下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錯了。捨不得你跟我一起走，更捨不得留你一個人在這世上。以後不會了，我要跟你一起活很久很久。”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星星就跑了出來。
戈壁的夜空沒有一絲遮擋，銀河從頭頂橫貫而過，壯大浩瀚。
“回去吧，”她說，“再晚開車不安全。”
“回不去了。”司從嵐牽著她的手一晃，“剛才下車的時候把車鑰匙擰斷了。”
唐歲雪眨了眨眼，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假。
他的表情太過坦蕩，坦蕩到讓人無法質疑。
說完就從後備箱拎出一個帳篷包，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面開始支桿子。
唐歲雪瞬間就明白了，合著這人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連睡袋都是雙人的。
帳篷杆在他手裡哢嚓哢嚓地撐開，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
唐歲雪拉開拉鍊鑽了進去的時候，司從嵐正靠在帳篷口看星星。
她順著他的視線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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