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明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們,回答時有些支支吾吾:“我、我來掙錢,你們怎麼會來這兒?”
席朔保持著淺笑,“我們也賺點路費,順便見見世面,”沒給對方反問的機會,她藉著話題說了下去,“能在這裡遇見熟人真好,昨晚才剛在你家受到款待,今天就看見你這麼拼,一大早就來酒莊打工,真是辛苦。最近的開銷是不是比較大,需要我們幫忙嗎?”
馬克擺擺手笑道:“是呀,冬季的取暖費是很大一筆開銷。”
席朔有些半開玩笑地說道:“沒想到你的人脈這麼廣。這次的晚會聽說是半私人的性質,要不是我朋友認識這兒的主管也沒辦法來見識,但你這麼容易就能進來,早知道,昨晚直接拜託你帶我們來啦!”
馬克撓撓頭,渾厚的男低音止不住的尷尬:“我也是託了外祖母的福……她老人家和酒莊主人路易斯夫人的僕人有舊識,剛好這裡差人手……”
席朔聽到他提到熟人,不經意般說起:“原來如此,馬克大哥,你真是有心了。看來不單是念那位僕人的舊情,更是你自己主動爭取,特意利用這層關係為家裡分擔冬季的負擔吧?這份擔當可這不容易。”
馬克尷尬的神色稍緩過來,男低音帶著些許被說中心中事的不好意思:“哎,讓你看出來了。是啊,冬季雙月湖會增收城市道路的採暖費用,這部分價格分攤在每個人的頭上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我家人口多,光靠做導遊的收入也不穩定。路易斯夫人的晚宴給的報酬高,我就想著不能錯過了,這才求外祖母幫我說說情。幾位,你們可得幫我保密呀。”
席朔笑著點頭:“當然,我們也需要你幫我們保密呢。”
幾人剛說完話,主管已來到後廚,通知所有服務人員開會。
席朔注意到,高大的馬克被安排到後廚傳菜的崗位,而她們三人則因為外形的優勢被安排到為這些掌握著權財的先生夫人們上酒的崗位。
“記住,專注你們的工作,不要靠近尊貴的客人。”手腕上不經意露出機械造物的女性主管站在隊伍前方,昂著下巴做出了指示。
很快,夜晚到來。
寒風沒能吹進這座私人酒莊的花園,權貴們的車道直接開到建築物的門廳,整條紅毯下覆蓋了高效保暖措施,讓周遭的空氣維持在宜人的溫度。
一輛輛線條冷硬、造型經典的豪華轎車在夜色下如游魚般滑入車道,在身著黑色制服、表情統一保持微笑的侍者們的引導下,車門如蝴蝶展翅般無聲向上旋開。
衣著華麗、佩戴著最新季珠寶的女士挽著伴侶,含笑下車;用料精緻、古典風格的幾位長者,杵著手杖踏上地毯;一些更為年輕的面孔從容走下豪車,他們舉止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鬆弛與淡漠,更有甚者故意露出最新潮的機械義肢,引來在場眾人的關注。
席朔穿著一身合體的侍應生服飾,端著一個盛滿晶瑩酒杯的托盤,身影巧妙地隱沒在陰影與人群視線的死角。
她在觀察在場的每一個人,捕捉著每一句低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和肢體語言,她需要從這片衣香髻影的浮華之下,找到接近索菲亞·馮·林德的最佳機會。
這時她注意到宴會廳的樓梯背後,路易斯夫人站在那裡,似乎在與一個年輕女子交談。
席朔端穩托盤走入人群,為客人們提供寒暄的酒水,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從賓客中間穿過,來到路易斯的不遠處。
好在她的耳力在經過何路事件後已有提升,即使相隔仍有一段距離,她也能聽清對方的話語。
“真是群蠢無救藥的傢伙,機械義體這種下等人用的東西,怎麼好意思當作奢侈品炫耀?”女子嗤笑著,面上卻保持著端莊的笑容。
路易斯用絲質的摺扇輕輕遮擋嘴角,小聲責罵:“說過多少次了,別把你的情緒說出來。聽著,索菲亞終於答應出席晚宴,機會難得,你儘量與她熟悉起來,如果能從她那裡挖出……”
後面的話對方沒有明說,兩人的注意很快被到來的索菲亞吸引。
這位林德現任家主索菲亞,滿頭銀髮如雪,被細緻地盤在腦後,只用了一顆極為珍貴的綠色寶石點綴。她的穿著也相當低調,在一眾絲綢閃爍當中,僅著一條高領黑色長裙,看似毫不起眼卻氣勢十足。
儘管從外表看年齡已經偏大,但她的形體依舊挺拔,這使得她的精神狀態看起來與眾不同。
路易斯領著年輕女性上前攀談,兩人臉上皆是洋溢著熱情笑容,反倒是索菲亞的臉上一直保持著平淡。
眼見暫時沒有機會上前,席朔只好和素雅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舉著托盤擦身而過,瞬間交換了走位。
等到主人家寒暄得差不多,耳麥裡傳來主管的聲音,晚餐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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