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朔腳下發力,身體瞬間後退,留出安全距離的同時,拔出槍口對準顧思程的眉心:“你不是顧思程。”
“呵,”顧思程喉嚨裡翻滾出一聲扭曲的冷笑,“我不是我,還能是誰?”
“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席朔聲音緊繃,槍口穩穩不動,“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
“幫我?”聽到這話,顧思程雙眼驟然猙獰,瞳孔縮成兩個黑點。
他手臂一揚,駕駛艙四周的牆壁開始溢位汩汩黑色的液體,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裡瘋狂滋生,帶著牙酸的咯嘰聲。
“好啊!”他的聲音變得嘶啞,如同生鏽的鋸子在骨骼上拉扯,“那你就永遠留在駕駛艙,代替我接受這艘鬼船的糾纏!”
黑色的液體在牆壁上咕嚕咕嚕冒泡,無數樹枝般的黑影從潭水裡伸出枝椏,就像一雙雙枯萎的鬼手,帶著明確的惡意向席朔合圍而來!
席朔眼神一暗:“顧思程,我不想傷害你,再這麼執迷不悟,我不會留手!”
“席醫生,你既然要治病救人,不如好人做到底,幫我扛下這次吧!”顧思程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神情,手掌虛握揚起,長臂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用力地將某種無形的力量狠狠投擲出來。
在他的控制下,席朔頭頂和腳下的黑暗下,突然刺出一叢叢尖銳的荊棘!像上下交錯的鍘刀般,猛然合併絞殺!帶著撕裂空氣尖嘯,誓要將她碾碎!
席朔腹部肌肉驟然收縮,上半身原地疾旋,帶動下肢像陀螺般快速打橫旋轉,險之又險地從上下交錯的死亡陷阱中擰身閃出。
可這沒完,左右前後同時有更多的荊棘突刺而來,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殺戮之網。
千鈞一髮之際,格羅克在食指尖快速翻轉,再次握緊於手心時,已經成為一柄通體烏黑、刃身流暢、刃口薄如蟬翼的裂解之刃。
根本沒有多餘的動作,席朔僅僅是握著它,看似隨意地橫向一劃。
“嗤啦!”
就像燒紅的刀刃劃開油脂,周遭所有的黑色荊棘竟然在同一時間被齊腰斬斷!
斷裂處卻不是木屑,更像是失去活力的黑色油膏,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後,還如同瀕死的肉蟲那樣彈動一番,才最終融入黑暗之中。
顧思程臉色陰沈下來,雙手猛地拍向地面,發出沈悶巨響:“還不快都出來!控制她!你們都能靠岸!”
剎那間,以顧思程的掌心為落點,一道無形的波紋從地面大範圍擴散,幾乎就在瞬間掠過了整個駕駛艙。
地板、牆壁、天花板發出共振,是一種低沈的嗡鳴,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就像是從腐爛的肉堆上生長出來的毒蘑菇,在房間的每一個平面浮現而出。它們高舉著扭曲的手臂,無聲地咆哮著,匯成一股黑色的潮水向席朔湧來,想要將她徹底淹沒。
“對,就是這樣!”顧思程嘴角裂開一個癲狂的弧度,眼中充滿惡毒的快意,“抓住她!控制她!席朔,只有你能……只有你能替我……!”
“砰!”
一發子彈精準擊穿顧思程的鎖骨,鮮血混合些許碎骨濺射在身後的儀表盤上。顧思程身體劇震,錯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爆開的傷口。
“砰!砰!”
又是兩槍,另一側鎖骨和右腿膝蓋應聲碎裂。他再也無法站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席朔持槍而立,眼神冷冽如極地的寒冰。
“現在,”她唇齒間吐出的字句帶著濃烈的殺氣,“可以請你們滾出去,給我和這位顧醫生……一個安靜的診療空間嗎?”
話音落下,尖利的烏金刃化作一道索命的虛影,在密集的黑色人影中詭異地穿梭、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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