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酥盯著許祠晏發呆。
許祠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動作頓住。
他深邃的眼眸看過來,眼底翻湧著剋制的情緒。
他放下抹布,邁開長腿朝她走來。
清冽的皂莢香氣逼近,薑糖酥大腦一片空白,腳步慌亂地往後挪了半寸。
許祠晏腳步生硬地停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指緩慢地收攏,指骨泛白。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啞意:「怎麼了?」
薑糖酥避開他的視線,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事,我就是想,咱們得想辦法把城西那百畝荒地買下來。」
話音剛落,剛從後院端著一盆洗鍋水走出來的陳玉蓮腳下一滑,水盆險些掀翻。
許昀手裡正在撥弄算盤的動作猛地停住,算珠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嫂,你莫不是昨晚沒睡好,發癔症了?」許昀快步走過來,眉頭擰成個死結。
「城西那片地,全是硬邦邦的沙石,連根野草都長不活。鎮上的人叫它絕戶地,買來幹啥?打水漂聽響嗎?」
薑糖酥揉了揉眉心,腦海裡那盆變異初雪白草莓的警報還在滴滴作響。
她總不能說不買地草莓就要死了,只能硬著頭皮丟擲現代農業知識:
「那地雖然種不出莊稼,但沙土透氣,最適合種西瓜,甜瓜,還有我後院新培育的雪玉果。只要肥料跟上,那就是聚寶盆。」
許昀連連搖頭,正要反駁。
一直坐在角落裡安靜編織竹筐的許沐春突然抬起頭。
小姑娘放下手裡的竹篾,細軟的聲音在堂屋內平穩地響起:「二哥,我覺得嫂嫂說得對。」
全家人齊刷刷看向她。
許沐春站起身,走到櫃檯前,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透明琉璃瓶。
這是她昨日在集市上花兩文錢淘來的廢棄藥瓶。
瓶子裡裝著半瓶從城西隨手抓回來的彩色細沙,經過清洗烘乾,被她用細長的竹籤在瓶內堆疊出了精緻的山水層次。
「昨日我去城西採風,發現那裡的沙石雖然種不了莊稼,但下層埋著細膩的彩沙。」
許沐春將琉璃瓶放在桌上,油燈下,瓶內的沙畫折射出溫潤的質感。
「若是將這些彩沙裝進小琉璃瓶,做成護身符或者擺件,掛在咱們鋪子的盲盒區。單這沙子,就能賣出比吃食更高的價錢。」
許昀盯著那瓶沙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變得粗重。
他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噼裡啪啦打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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