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李凌雪這支騎兵隊時,那些人嚇得四散逃竄,有人尖叫著撲倒在雪地裡縮成一團,有人把孩子護在懷裡跪地磕頭:“不要殺我們!我們不是叛軍!我們就是逃難的百姓啊!”
蕭淵和李凌雪同時變了臉色。
蕭淵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過,猛地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黑子、柱子、水根!
他們正拖家帶口地擠在人群裡,渾身髒兮兮的,臉上全是驚魂未定的恐慌。
水根懷裡抱著一個孩子,那孩子臉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誰的。
蕭淵直接從馬上飛身而起,凌波微步全力展開,幾個起落就衝到了黑子面前。
黑子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面前,嚇得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握著手裡的柴刀就要砍!
可看清來人的臉時,他整個人一僵,隨即臉上湧起一股狂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公子!公子你還活著!”
柱子也撲了過來,聲音都在發抖:“公子!我們以為你......”
蕭淵一把扶住黑子,臉色沉得嚇人:“怎麼回事?!”
黑子的聲音又急又碎,帶著壓不住的恐懼,他喘著粗氣,語無倫次地道:
“前方......前方有官軍!好多騎兵!他們把路堵死了,見人就殺!說我們是叛軍!那些姑娘、媳婦......他們還專挑年輕女人殺......我親眼看到他們把一個姑娘拖出來,在辯認!然後,就......”
他說到後面說不下去了,嘴唇哆嗦著,眼睛紅得嚇人。
柱子接過話來,聲音發顫:“我們跑得快的逃出來了,跑得慢的......全死了。至少兩三百人,全倒在路邊了......那些官兵像是在找人,殺一個就看一眼,翻過來再砍一刀......好像是在找什麼人!”
蕭淵的瞳孔猛地一縮。
專挑年輕女人殺,殺一個看一眼......這分明是在找李凌雪!
他們不僅殺良冒功,還要藉著這個機會,把藏身在難民中的李凌雪給揪出來。
只要她混在難民裡,這些官兵,就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把那片路上的女人殺得乾乾淨淨,總能把目標找出來。
蕭淵抬頭朝前方望去,官道遠處,一片黑壓壓的騎兵正朝這邊衝過來,馬蹄踏得積雪翻飛,刀光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晃得刺眼。
他們追著那些逃難的百姓,揮刀就砍,像收割莊稼一樣,一刀一個,慘叫聲和哭喊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揹著包袱拼命往前跑,身後一名騎兵追上來,一刀劈在她後背上。
老人撲倒在雪地裡,手裡的包袱滾出去老遠,散出一把乾枯的野菜。
那名騎兵勒住馬,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個老人,嫌惡地啐了一口,撥轉馬頭就追向了下一個目標。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被逼到了路邊,她跪下來拼命磕頭求饒,額頭磕在凍硬的雪地上“砰砰”作響。
那騎兵翻身下馬,獰笑著抓住她的頭髮,先湊近了看了一眼她的臉,發現不是要找的人,便隨手把孩子從她懷裡奪過來扔在雪地裡,然後拖著女人的頭髮把人拽進了路邊的樹林。
孩子的哭聲從雪地裡響起來,又尖又利,可很快就被馬蹄聲和慘叫聲蓋了過去。
另一個男人撲過去想要搶回自己的妻子,被一名騎兵從背後一刀貫穿了胸膛。
他跪倒在雪地裡,手還伸向樹林的方向,眼睛睜得大大的,鮮血從嘴角和胸口湧出來,染紅了身下的積雪,再也沒能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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