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感覺這蕭淵的腦子,也不知道是怎以長的,這麼快就想到了對策。
這時,蕭淵轉身走到黑子他們面前。
黑子、柱子和水根正蹲在路邊,把那些逃出來的難民攏到一起,有些女人在哭,孩子縮在大人懷裡瑟瑟發抖,幾個老人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們的隊伍被衝散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拖家帶口的,全是老弱婦孺。
剩下那些百來人的百姓,顯然是另一隻難民隊伍。他們站在遠處,不敢靠近,眼中全是恐懼和害怕!
“黑子。”蕭淵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跟在我們後面走,朝丹陽府方向趕。距離離得遠一些,路上要是發現不對,就立刻藏起來,別硬撐。”
如今,這條路上到處是官兵,前有狼,後有虎,若是放任他們不管,這條路上的百姓,估計全會死光!
蕭淵不得不為他們想一條路,而這條路,就是跟在他們身後,等趕到了丹陽府,相對就會好一些!
黑子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公子......我們後面沒有路了。前面也是死路,公子還願意帶著我們走,我們這條命......”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
柱子蹲在旁邊,聲音發悶:“公子,我們隊伍裡好些人都不見了。王嬸、老李頭、還有他們家的兩個娃......走散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們......我們原先一百多號人啊,現在就剩這麼點了。”
蕭淵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路上一路同行的面孔......那個總愛把自己饅頭掰一半給別人的王嬸,那個彎著腰揹著行李,還笑著唱小調的老李頭,那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每次看到他就喊“公子哥哥”......
那些面孔如今一張張浮現在他眼前,鮮活又生動,可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卻堅定:“我會留意的。路上要是碰上了,能救的,我一定救。”
黑子眼眶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公子大恩,黑子一輩子記著。”
蕭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
他心裡清楚,“走散”在這條路上,多半已經凶多吉少了。
那些官軍追殺難民的時候,跑得慢的老人孩子、體力不支的婦女,能活下來的機率太小了。
可他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這條路上逃難的百姓何止他們這一隊?
沒有十萬也有近萬,零零散散地散在各處,趁著混亂逃掉的人,肯定也有不少。
也許那些人只是跑散了,躲在了哪個樹林裡、哪個山坡後面,正等著追兵過去了再出來。
他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可攥著鐵棍的手指關節,卻微微泛了白。
清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仰著小臉看著他,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蕭淵低頭,就看到小丫頭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他,裡頭帶著一絲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心疼。
蕭淵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他換上了官兵的甲冑,轉過身,朝那隊已經換好衣裳的親衛走去,抬腿翻身上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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