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一腳邁進書房門的時候,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五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切,像餓了好幾天的貓看到了一條魚。
蕭淵心頭猛地一跳,腳步都頓了一下,腦子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幾個女人該不會是想把他扣下來抵債吧?
他穩了穩心神,壓住那股莫名的驚悚,抬步走了進去,面上依舊掛著一副從容的笑,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了。
他來找李凌雪,其實是想開口要錢的。
一路上他救她的命、擋她的刀、替她平叛軍、幫她殺暗衛,這份人情往大了說,值個萬把兩銀子不過分吧?
更何況李凌雪這公主府看著氣派得很,宅子大得能跑馬,雕樑畫棟的,怎麼也不像是缺錢的主。
金豆子銀票隨手就甩的人,能沒錢?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蕭公子,”李凌雪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神色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窘迫,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你身上......方不方便先借幾千兩銀子週轉週轉?”
蕭淵聞言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什麼意思?他今天來是找她要錢的,結果她先開口管他借?
他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愕然,從愕然變成複雜,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上。
他看著李凌雪那雙帶著幾分心虛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春雷、夏柳、秋霜、冬雪那四個同樣表情各異的女人,心裡頭那點“對方很有錢”的篤定開始一點點動搖。
李凌雪被他看得越發不好意思,耳根都泛了紅,可還是硬著頭皮解釋:
“我知道這有些唐突......可公主府如今的賬上實在週轉不開了。撫卹銀子要發,府裡上下幾百號人的月俸也要發,冬雪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若不是實在沒辦法,我也不會開這個口。”
她窘得連脖子都紅了,旁邊的冬雪也悶悶地低下了頭。
蕭淵看著她們這副模樣,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堂堂長公主府,好像真的窮了。而且窮得還挺嚴重。
他忽然想起了一路上李凌雪隨手甩銀票的樣子,再想想自己居然還打算從她這兒再撈一筆,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
他的銀子是進賬了不少,可那也是拿命換來的血汗錢啊!
蕭淵愣了好幾息才回過神來,滿臉複雜地看著李凌雪:“公主,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李凌雪的臉“騰”地紅了,神色更加尷尬和窘迫,可當著四個心腹的面,她也不好意思撒謊,只得硬著頭皮把實情說了出來。
當聽到公主府的產業變賣得七七八八、賬上連撫卹銀子都拿不出來時,蕭淵的嘴張得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