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下意識地重複著那句“晴空一鶴排雲上”,越念越覺得意味無窮。
葉延年靠在椅背上,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蕭淵身上,眼底那層淡淡的審視,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不加掩飾的驚異和激賞。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才子,可這樣出口成章、字字珠璣的年輕人,他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彬站在那裡,臉上的得意,一點點褪去,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首精心準備的詩,在這四句面前,像是螢火比之皓月,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從心底湧上來一股不甘,可那不甘很快就被一種更深的無力感淹沒了。
評判席上,李凌雪四女對視一眼,眼底的喜色幾乎要壓不住了。
李凌雪嘴角微微彎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口茶比之前甜了不知道多少。
夏柳更是差點直接站起來鼓掌,被春雷按住了胳膊。
葉挽月坐在花船平臺上,手裡的書卷,不知不覺滑落在膝上,目光落在蕭淵身上,那亮晶晶的眼神里,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熱度。
陳先三人則是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尤其是陳先,攥著茶杯的指節都泛白了,卻還得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蕭有德坐在富商席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手裡的茶杯歪著,茶水流了一桌,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臺上那道身影,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周彬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承認,蕭淵那首“自古逢秋悲寂寥”確實驚豔,可他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忽然抬頭道:“蕭公子才思敏捷,周某佩服。不過,一首詩算不得什麼,周某還有三題,想一併請教!以‘月’為題、以‘雪’為題、以‘梅’為題,三首絕句,一氣呵成,不知蕭公子可敢接?!”
他這話一齣,全場又是一陣低低的譁然。
一次出三題,還要一氣呵成寫三首詩,這可是極大的考驗。
別說臨時命題了,就算是平日裡慢慢打磨,三首好詩,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
有人搖頭:“周彬這是急眼了,想用數量壓人。”
也有人低聲道:“不過......他要是真能寫出三首來,蕭淵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應對三題吧?”
“呵......他那三首,只怕早就備好了吧,這人還真是卑鄙,不過,他估計是覺得,這般為難,能夠讓蕭淵輸吧!”
“畢竟,一下三首,還是三個題目,光是思考,腦子就亂了!能想出來才怪。”
“說得也對,這周彬,還真是無恥!”
“噓......別亂說,小心引火燒身!”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到最後,所有人都看出了周彬的打算,可卻無可奈何。
而周彬聽著眾人的議論,臉上雖然難堪,可為了能贏,他也管不得這麼多了。
他沒再多說,轉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埋頭便開始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