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終卻只能硬擠出一句乾巴巴的:“公主說笑了。”
那聲音,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像在哭。
葉延年坐在主位上,淡淡掃了一眼陳先三人,嘴角彎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嘲諷,然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臺下那道身影上,眼中那層熱度幾乎是明晃晃的。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無數才子,可像這樣一人碾壓滿場、把三大才子和他們的後臺,全都踩在腳底下的年輕人,他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若不是文會還沒結束,他真想現在就起身走過去,跟那年輕人好好聊上一聊。
李凌雪身後的夏柳則是攥著拳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被春雷一把按住了肩膀。
秋霜也微微彎了嘴角,冬雪雖然不在場,可若是她在,估計也能笑出聲來。
滿場的目光,全都匯聚在蕭淵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歎服、有敬畏,也有不少已經變成了明晃晃的熱切。
蕭淵站在臺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剛才不過是隨手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陳先三人和陳銘三人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嘴角彎了一下,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吹得他衣襬輕輕晃了晃,那背影看起來平平無奇,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座丹陽城裡,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可他這一坐下去,整個文會現場的氣氛,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動。
臺下那些參賽的文人仕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低著頭,要麼假裝在整理衣袍,要麼捧著一杯早就涼透的茶往嘴邊送,眼神卻四處躲閃,誰也不敢往臺上多看一眼。
他們是真的怕了。
前有趙明遠被罵到吐血昏死,後有周彬和陸文山接連被碾壓得連筆都提不起來,最後連陳銘那個“丹陽文章第一”都當眾認了輸......這還怎麼打?還怎麼敢上?
至於他們也可以挑戰別人?但經蕭淵這件事,誰還敢上臺去丟人現眼!
主持人站在臺上,額頭上的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
他從業這麼多年,主持過大大小小几十場文會,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這種情況。
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只能無助地看向評判席上的陳先三人......這場文會是你們說要改規則的,人是你們找來圍攻蕭淵的,現在全被一個人打趴下了,你們總該有個說法吧?
陳先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攥著茶杯的手指捏得發白,指甲都快嵌進杯壁裡了,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卻愣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周仕宣和陸知恆更是低著頭裝模作樣地喝茶,彷彿那茶能喝出花來一樣。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今天這場文會,已經成了一個笑話,而他們自己就是笑話裡,最丟人的那個角色。
文會要是就這麼夭折了,傳出去只會讓人笑掉大牙......堂堂丹陽府知府,帶著兩位屬官親自操辦、精心佈局的文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一個人碾碎了全場,連正常流程都走不完,這以後還怎麼在官場上抬得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