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儀仗正沿著主街緩緩過來,前後各有幾排兵士,中間是一輛掛著青色帷幔的馬車,車旁的隨從,手裡捧著卷軸和文書。
李凌雪的目光落在那輛馬車上,眼底的神情淡了幾分,語氣平靜:“歲布使到了。”
蕭淵也看著那隊儀仗的方向,嘴角彎了彎:“來得正好。”
已經大半個月過去,那什麼歲布使,也早該過來了。他做的局,已經做好,就等著蕭家鑽套呢!
街面上的人群還在往兩邊讓,馬車的輪子軋過石板路,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聲響。
春雷和秋霜站在李凌雪身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像是也在等著這一幕。
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儀仗隊伍的旌旗輕輕翻卷了一下,那輛馬車在路人的注目中緩緩拐過街角,朝著官署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磚縫時發出一下顛簸,隨後又恢復了平穩,沿著長街的走向,漸漸融進了前方日光照耀下的街道盡頭。
李凌雪目送那支隊伍走來,收回目光,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豆芽低聲問清落“那車裡面坐的是誰”的聲音,清落低聲回了一句什麼,豆芽“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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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沿著主街緩緩前行,中間那輛青色帷幔的馬車裡,簾子被掀開一角。
一名四十多歲的太監正透過那道縫隙往外看,目光掃過街邊的行人和店鋪,在街口那幾道身影上停了一下。
他身後坐著一名文士,正是之前見過蕭家父子那位。
文士見他目光微凝,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了一眼,也看到了李凌雪和她身旁的蕭淵,他嘴角彎了一下,放下窗簾。
“盧公公,那是長公主。”文士的聲音不高不低,“她身邊那個年輕人,就是最近替她撐起不少生意的那個蕭淵。”
盧公公收回目光,靠在車壁上:“咱家有所耳聞。聽說公主府最近確實活泛了不少。”
文士點了點頭:“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公公放心,在下已經布好了一個局,正等著他自己踏進來。”
盧公公看了他一眼:“什麼局?”
文士壓低聲音:“歲布選拔,關乎皇家體面。若有人在布色上動了手腳,那就是欺君之罪。牽連的不止他自己,還有他背後的人。”
盧公公眯起眼,沒有說話,但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
文士繼續說:“這次王爺安排您來做歲布使,就是為了讓這件事名正言順。只要公公在選拔當天抓住把柄,按規矩辦,就算是蘇雲昭也攔不住。公主府的生意剛剛有起色,若是沾上這事,翻不了身。”
盧公公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蕭淵若是真有問題,咱家自然按規矩辦。不過——王爺的事,咱家心裡有數。”
文士點頭:“公公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馬車繼續往前走著,街邊的聲音被車簾隔成一片模糊的底噪。
車輪壓過一塊鬆動的磚石時,車身輕輕顛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盧公公伸手理了理袖口,沒有再往窗外看。文士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像在想什麼事情。
車隊拐過街角,朝著官署的方向繼續前行,輪子軋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在巷口迴盪了一會兒,也漸漸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