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沒有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過了幾息,才問:“那個人是誰?我到底是什麼人?”
蕭有德的笑聲停了。
他盯著蕭淵看了好一會兒,那張老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種極致的惡意,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又猙獰又痛快地笑容:“你想知道?”
他往後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牆面上,聲音沙啞而陰毒:“呵呵......下輩子吧。”
“我永遠不會告訴你。”
“這個秘密,我要死也帶走!”
他說完,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陰暗的牢房裡迴盪著,又尖又刺耳,像夜梟在叫。
蕭厲也跟著喊:“對!死也不告訴你!你一輩子都別想知道自己是從哪個狗洞裡爬出來的野種!”
趙氏也在裡頭哭笑著附和:“活該!你就該一輩子當個沒爹沒孃的野種!”
一家三口的咒罵聲混在一起,在狹窄的牢房裡炸開,又悶又吵。
蕭淵站在大牢門口,看著那一家三口還在裡頭罵罵咧咧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罵得挺歡?”
他轉過身,朝守在門口的獄卒招了招手,聲音懶洋洋的:“把人提出來。”
獄卒愣了一下,看了看蕭淵又看了看牢裡的蕭有德一家,猶豫了一瞬,但很快就想起蘇都督交代過......這位蕭公子的事,一律照辦。
於是他二話不說,一揮手招呼了幾個兄弟,開啟牢門,把蕭有德、蕭厲、趙氏三個人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按到了刑房裡的木架子上。
刑房不大,牆上掛著各種鞭子、烙鐵、夾棍,地上還有一灘深褐色的痕跡,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留下來的。
火盆裡的炭燒得通紅,熱浪撲面而來,帶著一股子鐵鏽和汗臭混在一起的怪味兒。
蕭有德被綁在架子上,臉色煞白,還沒回過神來就喊:“你......你要幹什麼?!你敢對我用刑?!我可是......”
“你可是什麼?”蕭淵在刑房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下來,端起獄卒奉上的熱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你現在就是個階下囚,問斬的罪名都定了好幾條了,我有什麼不敢的?”
他喝了口茶,朝獄卒一抬下巴:“打。”
獄卒得了令,掄起鞭子“啪”地一聲就抽了下去。蕭有德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繃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蕭厲在旁邊的架子上嚇得直哆嗦,還沒輪到他呢,那鞭子聲就把他嚇得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
趙氏更是哭天搶地,嘴裡還在喊“冤枉”“畜生”之類的話。
蕭淵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一口一口地喝茶,眼睛都沒抬。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兩張小臉一個賽一個的平靜。
兩個丫頭跟著蕭淵經歷了這麼多事兒,死人見過了,血也見過了,親手殺的人也不少,這點場面還真嚇不到她們。
鞭子抽了二十來下,蕭有德的罵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哼哼唧唧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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