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口大銅鍋架在灶臺上冒著熱氣,旁邊擺著一排排瓷瓶,瓶子裡裝著剛蒸餾出來的花露,顏色清亮亮的,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公子來了!”一個管事模樣的漢子小跑著迎上來,滿臉堆笑。
“香水這邊的工序已經走順了,昨兒又出了三批,味兒都正。香皂那邊還在調配方,試了幾鍋,有一鍋已經差不多了,就是硬度還差點。”
蕭淵點了點頭,接過管事遞來的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眉頭微微舒展:“茉莉的?”
“對,頭一批,味兒挺正的。”
蕭淵把瓶塞蓋回去,隨手揣進袖子裡,正準備往裡走,身後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
“蕭公子,你光顧著聞香,都不理人了?”
冬雪從後面繞到他面前,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刀,頭髮利落地紮了個高馬尾,英姿颯爽的模樣,偏偏嘴角彎著,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她手裡也拿著一個小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工臺上順的,正拿在指尖轉著玩。
“冬雪姐姐,你這是要搶我的活兒?”蕭淵笑著看她,“我是來視察的,你是來搶香的?”
冬雪把瓶子往他面前一遞,歪了歪頭:“你聞聞這個,我覺得比茉莉的好聞。”
蕭淵接過來聞了聞,清清涼涼的一股子薄荷混著玫瑰的味兒,不濃不淡,確實別緻。他點了點頭:“不錯,這個方子誰調的?”
“我調的。”冬雪下巴一抬,眼裡帶著點小得意,“昨兒個沒事,就在工坊裡轉了一圈,看他們蒸餾花露,順手試了一鍋。”
夏柳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捧著一塊剛切出來的香皂,正低頭端詳。
最近,她也不知道怎反了,性子比冬雪沉靜了些,不愛咋咋呼呼的了。
她此時一身白衣,淡雅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聽到冬雪在邀功,她也不急,只是慢悠悠地把香皂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然後遞給蕭淵。
“公子的香皂。”她話不多,就這幾個字,可目光落在蕭淵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看不太分明的溫和。
蕭淵接過那塊香皂,觸手光滑微涼,米白色的皂體上壓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紋樣,看著精緻又素淨。
他翻來覆去看了看,滿意地點頭:“這紋樣誰刻的?”
夏柳嘴角彎了彎:“我刻的。”
蕭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還在轉瓷瓶的冬雪,笑了:“你倆這是組團來給我展示成果的?”
冬雪哼了一聲:“怎麼,不行啊?我們姐妹忙裡偷閒給你做工,好歹得討句誇吧?”
“誇,必須誇。”蕭淵把香皂收好,拱手做了個揖,“冬雪姐姐調香一絕,夏柳姐姐雕工無雙,兩位女俠辛苦了,小的回頭請你們吃飯。”
冬雪被他這副做派逗得“撲哧”一聲笑出來,夏柳也沒忍住,轉過頭去彎了彎嘴角。
工坊外頭,兩個小丫頭正蹲在桂花樹底下,頭碰頭地扒拉著一叢剛冒出來的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