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我建議都督儘快接管丹陽府的兵權,準備守城。”
蕭淵心中清楚,就丹陽府被寧王滲透得跟篩子一樣,若是指望別人守城,半天就破。
若是城破了,不僅李凌雪會死,城中的蘇雲昭、葉挽月都可能會死。叛軍可不跟他講這些道理!
蘇雲昭沉默了。
他坐在石凳上,攥著茶碗的指節微微泛白,額角的青筋跳了兩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的輕鬆勁兒全沒了:“若是蕭公子所言為真......此事,麻煩大了。”
他放下茶碗,看著蕭淵道:“我是明洲道都督,理論上能調動的兵馬有五萬。可那些兵馬分散在七府十八縣,離得最近的也要三四天才能趕到,遠的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到。等他們集合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更不要說,這些人當中,又有多少是寧王的人?我現在手裡真正能用的,只有都督府的直屬兵馬......兩千人。”
他撥出一口濁氣:“丹陽府城衛軍倒是有五千人,可統領劉方......”
“是寧王的人。”蕭淵替他說完了。
蘇雲昭看了他一眼,苦笑著點了點頭:“你連這個都知道。沒錯,劉方是寧王安插在丹陽城的,萬一叛軍圍城,劉方帶著五千人一開城門......”
他沒說完,但那意思已經明明白白了。
十萬叛軍攻打丹陽,城裡的五千守軍要是再臨陣倒戈,那這丹陽城別說守三天,三個時辰都撐不過去。
蕭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沉地望著夜色中丹陽府城牆的方向。
最壞的猜測,跟蘇雲昭說的,一一對應上了。
七千守軍對十萬叛軍,裡頭還有五千人不知道是敵是友......這仗,還沒打就已經難到了極點。
可他嘴角卻慢慢彎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光。
難,才有意思。
蕭淵放下茶碗,看向蘇雲昭,目光沉了沉,開門見山地說:“都督,如今這局面,城衛軍是關鍵。五千人跟著劉方,若是他開城投降,那咱們連守都不用守了。”
蘇雲昭苦著臉點頭:“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劉方是寧王的人,在這丹陽府經營了快兩年了,城衛軍裡的將領大多也都是他提拔上來的,咱們硬換他,且不說名不正言不順......”
“就算強行把他拿下,城衛軍譁變怎麼辦?大戰在即,軍中若是先亂起來,那還不如不開打呢。”
“所以,”蕭淵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換。”
蘇雲昭一愣:“不換?那怎麼辦?”
“讓他變成我們自己人。”
蘇雲昭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盯著蕭淵看了好幾息,確認這年輕人不是在開玩笑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又古怪又微妙:
“蕭公子,你這話說得輕巧。劉方在寧王手底下做事這麼多年,聽說寧王對他還有提攜之恩,這樣一個人,你拿什麼來收服他?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倒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