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陳先他們呢?”蘇雲昭又問,“若是劉方被你拿下,陳先三人那邊......”
“他們若是安安靜靜地守城,那自然一切好說。”蕭淵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冷意,“可若是他們想趁著叛軍攻城搞什麼小動作......”
他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
“那就趁這個機會,把整個丹陽府的官場從頭到尾換一遍。”
蘇雲昭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看著蕭淵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頭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小子年紀不大,膽子卻大得嚇人。
換掉整個丹陽府的官場......這話換別人說,他只會當是酒後胡言,可從蕭淵嘴裡說出來,他居然覺得......能做到。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樹葉晃了晃,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
蘇雲昭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涼茶,像是要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併嚥下去。
“行。”他放下茶碗,看著蕭淵,目光裡透出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劉方來了之後,你放手做。真出了什麼事,我給你兜著。”
蕭淵看向他,嘴角彎了彎,沒說話,只是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茶碗清脆地響了一聲,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飲盡了碗中涼茶。
............
城衛軍統領劉方的府邸在丹陽城西,宅子不算大,卻修得很是齊整。
門前兩棵老槐樹,樹蔭濃密,夏日裡倒是涼快。
可這寒冬的夜裡,風吹著槐葉嘩啦作響,透出幾分涼颼颼的入骨寒意。
書房裡燈火通明,窗戶上糊著上好的明紙,燭光透出來,把院子裡那幾叢竹子映得影影綽綽。
劉方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溫酒,幾碟小菜,卻沒怎麼動筷子。
他對面坐著三個人......丹陽知府陳先、同知周仕宣、通判陸知恆。
四個人圍著一張方桌,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訊息都確認了?”陳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東海王的人馬,當真已經到了丹陽府外圍?”
劉方點了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緩緩摩挲:“今日午後收到的信鴿,走的是密線,錯不了。大軍繞過了丹洲城,從西邊的山林穿過來,前鋒已經到柳林鎮了。三五日內,必然兵臨城下。”
周仕宣是個瘦高個,留著兩撇鼠須,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不安地四處亂瞟:“那咱們......怎麼辦?是等他們來了直接獻城,還是......”
“直接獻城?”陸知恆皺眉,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猶豫,“東海王雖然是王爺的人,可畢竟打著反旗。咱們大盛朝的官,主動獻城給叛軍,萬一將來朝廷清算起來......這罪名可不輕。”
劉方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那你覺得,等叛軍打進來了,咱們再“不得不從”地投降,就顯得光彩了?”
陸知恆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陳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道:“老陸擔心的也不是沒道理。主動獻城和被動投降,說出去名聲不一樣。雖說都是降,可後者畢竟還有個“不得已”的由頭。將來朝廷要是追究,也能多說幾句話來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