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令下,幾名守城兵士合力將一根粗大的滾木抬起來,朝下狠狠一推。
滾木順著雲梯砸下去,把正在往上爬的那幾個人,連人帶梯一起撞翻。
慘叫聲混在滾木撞擊的悶響中,有人從半空中摔下來,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可更多的雲梯緊接著就架了上來。
一架、兩架、三架......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北門外那一段城牆前,就同時豎起了七八架雲梯。
叛軍兵士像螞蟻一樣往上攀爬,密密麻麻的,前赴後繼。
守城兵士們拿著長杆去推雲梯,推倒一架,另一架又豎起來;有人舉著油鍋往下澆滾燙的火油,城下傳來一陣陣淒厲的慘叫,可那些人還沒退下去,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又衝上來了。
投石機也在遠處開始發威。
幾塊磨盤大的石頭被拋上半空,劃出一道弧線,“轟”地砸在城牆後面的民房屋頂上,瓦片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好在事先疏散了附近的百姓,屋子裡沒有住人,可那一聲聲巨響,還是把躲在遠處巷子裡,觀望的平民嚇得面無人色。
城牆上到處都是血。
守城兵士有的被流矢射中,悶哼一聲倒了下去,旁邊的同伴立刻補上他的位置。
有人被雲梯上衝上來的叛軍一刀砍翻,臨死前還死死攥著對方的腳踝,把人一起拽下城牆。
城下更是慘烈。
雲梯被推倒的瞬間,梯上的人摔下來,骨折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火油澆下去,沾上火把,引燃了一片。
燒著的叛軍士兵在地上翻滾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可越滾火越旺,最後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了。
可後面的人還在衝。
號角聲再次響起,第二波進攻又上來了。
客棧裡,陳先聽著窗外那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回頭看向周仕宣和陸知恆,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差不多了。城牆上的人都忙著守城,城內兵力空虛......咱們該動了。”
他伸手從腰間拔出長刀,刀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眼中的狠厲,照得清清楚楚。
“走。放火,奪門。”
北門後街的巷子裡,陳先第一個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別著一把短刀,腳上蹬著軟底快靴,一看就是做好了動手準備的架勢。
周仕宣和陸知恆跟在他身後,兩人臉色發白,腳步有些發虛,顯然這“身先士卒”的計劃讓他們心裡直打鼓,可人都被陳先拽到這兒了,臨陣脫逃更是不敢。
陳先站在巷口,身後的幾名心腹很快分散出去,貓著腰消失在兩側的巷道里。
“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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