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的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砸得結結實實,“寧王勾結叛軍、意圖謀反,證據確鑿。公主,你該想想怎麼進京,把這些東西呈到陛下面前了。”
李凌雪攥緊了袖子裡的手指,深吸一口氣。
“總是讓對方出招,咱們也得還一手了。”蕭淵看著她,嘴角彎了彎,“公主覺得呢?”
李凌雪抬起頭,目光越過蕭淵的肩膀,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那裡有她那位野心勃勃的皇兄,有朝堂上那些暗流湧動的勢力,有她許久未見的父皇。
她想起蕭淵說過的那句話......總得要反擊。
“好。”她收回目光,看著蕭淵,一字一句,“本宮進京。”
蕭淵點了點頭,把那疊證據重新揣好,拍了拍胸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那我陪公主走一趟。”
李凌雪看著他,眼眶裡那圈紅暈終於沒忍住,微微潤溼了眼角。
可她很快就別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俘虜營,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嗯。”
............
蕭淵帶著清落和豆芽回到丹陽城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北門外的戰場交給了蘇雲昭和劉方善後,李凌雪也留在城外繼續收攏俘虜、清點物資。
蕭淵心裡頭掛著另一件事,一路催馬快行,趕在日頭升起來之前進了城。
他直奔城樓。
城樓柱子底下,陳先、周仕宣、陸知恆三個人還被麻繩捆著,癱坐在地上,一夜折騰下來,三個人灰頭土臉、面如死灰,早沒了先前那股子囂張勁兒。
看守他們的幾名公主府親衛見蕭淵來了,連忙行禮。
蕭淵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柱子前,低頭看了看三顆完整的腦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
他在城外忙活了一整夜,心裡頭一直懸著這件事......怕的就是李凌雪一氣之下,把這三人給砍了。
陳先這三個老東西確實該死,勾結叛軍、放火燒城、害死那麼多百姓和兵士,就算砍十次頭都不冤枉。
可蕭淵留著他們不殺,不是心軟,是因為他們還有用。就算是要讓他們死,也得讓他們在死前,物盡其用!
回京扳倒寧王,光靠東海王和沈先生兩個叛軍將領的證詞還不夠。
東海王是反賊,反賊咬一口王爺,朝堂上那些老油條完全可以說他是狗急跳牆、胡亂攀咬。
可陳先三人不一樣......他們是朝廷命官,是丹陽府的知府、同知、通判,是正經八百的文官。
三個朝廷命官站出來指證寧王勾結叛軍,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更別說,這三個人還親自參與了跟東海王的聯絡,經手過寧王那邊的密令和書信。他們本身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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