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大聲喧譁會擾了錦袍青年的清淨,剛捱過打的小侍女不敢再叫門,只得仗著月色朝驛站前院摸去,想要找值夜的驛卒討些傷藥,起碼先把額上的血止住。
只可惜人在倒黴的時候,確實喝口涼水都容易塞牙。
眼前因為失血而陣陣發黑,倒黴的小侍女才剛進前院,一朵濃厚的烏雲便從天空飄過,將皎潔的月色徹底掩住,看不清路的她被過門石一絆,當即便噗通一聲摔了個結實。
「嗚……」
踉蹌著爬起身,找了個牆角靠住後,倒黴的小侍女藉著重新灑下的月光,檢查了一下蹭破的外裳,又看了看剛被地面磨爛的手肘,頓時不由得鼻頭一酸,大顆大顆的淚珠便開始從眼眶裡往下滾。
經常掉小珍珠的人都知道,人在強忍著不落淚的時候還好,要是一旦開始掉眼淚,哪怕只是一兩顆,那就大機率會開閘「洩洪」,直接一口氣哭個痛快。
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倒黴,越想越是委屈的小侍女,忍不住抱住自己的雙腿,把頭埋在膝蓋裡,嗚嗚地低泣了起來。
而等到可憐的小侍女哭得有些累了,低低抽噎著抬頭打算起身時,卻又無比驚恐地發現,似乎有什麼東西搖晃著伸了過來,哆哆嗦嗦地搭在了她的腦門兒上。
「什麼……唔?!」
呼……熱乎的,應該是個活人。
眼疾手快地捂住小侍女的嘴巴,把她的尖叫聲堵了回去後,面色有些發白的王讓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隨即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剛聽馬退講了個沒頭沒尾的鬼故事,說有個女鬼在外邊兒喊自己的名字,搞得自己心裡毛毛的,好半天都睡不著。
而自己在床鋪上翻了好半天,總算是困勁兒上來要睡了,這小丫頭又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自己窗戶下邊兒哭。
要不是自己看她有影子,狀著膽子過來摸了一把,確認她是個有熱乎氣兒的人……唔……話說她腦門兒上怎麼黑呼呼……又像是紅……血?!
我尼瑪?!!!
……
「對……對不住……」
低垂著腦袋任憑王讓施為,倒黴的小侍女偷著吸了吸鼻子,隨即滿眼羞窘地小聲致歉道:
「我只是摔得狠了,一時沒忍住疼,就靠著牆哭了兩聲,沒……沒想到會嚇著你……」
「……」
求別提,謝謝。
回想自己被手上的血驚得兩腿一軟,險些給她磕了一個的窘樣,王讓的嘴角不由得猛抽了兩下,往她腦袋上纏棉紗的手,不由得偷著加了兩分力氣。
「嘶……」
「忍著點兒。」
藉著驛站門口整夜不熄的望燈,幫這個跌了一臉血的倒黴孩子包好了腦袋後,王讓咬開從驛卒手裡買來的藥粉,往她洗過傷口的手肘上倒了一點兒,隨即再次幫她處理起了手肘的傷勢。
「多謝……照……嘶……照……」
「我不姓趙,我姓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