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話說那個縣令的親兵裡面,應該也有人醒覺了【伏矢】吧?我說怎麼昨天都大半夜了,驛站的坑裡還能拉滿員,硬是把馬退憋得只能翻牆出去解決,原來是被正在伏屎的「同行」給截胡了。
「好吧……」
成功解開了馬退的「好矢」之迷後,明白小侍女臉嫩,不好意思跟自己討論這個,王讓便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口追問道:
「那我現在這樣,算是察覺到魂魄的存在了吧?之後我該做什麼?能學秘術了嗎?」
「還差一些。」
眼見王讓終於不再問那個讓人尷尬的問題,小侍女不由得偷偷鬆了口氣,隨即鼓起勇氣湊過來,仰起小臉和王讓雙目相對。
「七魄秘術尚能口耳相傳,但三魂秘術一般不落紙面,只由醒覺了對應三魂的人,藉助人魂之間的接觸互相傳拓……王大哥,你保持住剛才的感覺,低頭看我的眼睛。」
「好。」
按照小侍女的要求,王讓低頭望向了她的眼睛,隨即忍不住在心裡暗讚了一聲。
這倒黴孩子年紀還小,容貌目前只能算清秀,但這對眸子真是一等一的出彩,兩枚烏珠嵌水般的瞳仁瑩潤剔透,再配上她嬌憨靈動的小模樣,著實不是一般的可愛……就是腦子不太……
『王……王大哥!』
小侍女的聲音有點兒發顫,眼尾含嗔,眸光藏羞地急道:
『你要是再出此……出此妄言,我可就要惱你了!』
啊哈,而且連生氣都跟撒嬌似的……臥槽?
『我聽的到……』
在王讓有些尷尬的神情中,小侍女幽幽地用眼睛「解釋」道:
『人醒了三魂後,除開眼底自生玉光外,也會和覺七魄一樣,出現各不相同的神異之處,而人魂【幽精】的非凡之相,便叫做通心明語。
除開能聆聽附近飛禽走獸的模糊心思外,還能透過視線與其它人魂相纏,不言而生語,不聽而會意,所以人魂秘術不必落於紙面,可以直接在人魂之間互相拓印……就像這樣!』
隨著小侍女帶著點兒「壞心眼兒」的突然發力,王讓只覺得自己的眉心猛地一脹,大量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知識」,陡然透過小侍女的視線,直接湧進了自己的腦海之內。
『幽精屬陰華雜氣之凝,人魂之本,濁欲之根,主潛蓄私念,掌本心痴執……
『凡心念之動,皆自幽精而始,凡隱緒之擾,盡屬幽精而牽;是故鏡查幽精之動,便可鑑尋人魂之位,目視幽精之色,即能燭照人魂之質……』
像是原本眉毛以下截肢的人,陡然間長出了四肢百骸一般,王讓只覺得自己的人魂猛然膨脹了千百倍,並輕鬆超脫了血肉鑄成的藩籬,瘋狂地自體內彌散而出,海潮般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面前一臉驚訝的小侍女,瞬息之間便在「海潮」中失掉形體,化作了一盞拳頭大小的金白色「燭火」,散發出陣陣欣喜與忙亂交織的複雜情緒。
而隨著人魂的不斷外擴,佔地面積近五百畝,最多可容納官眷數百。驛馬數十的馬蹄驛,竟被王讓膨脹的「意志」整個兒包在了裡面。
灶旁急扒熱粥的廚子,甬道里敲著梆子的驛卒,拎著料桶在馬廄中穿梭的馬退,扛起箱籠往車架上摞的腳伕,以及屁顛屁顛地纏在一名豐腴婦人身後,笑得便宜兮兮的邊管家。
整個馬蹄驛上上下下,包括棚圈裡的禽畜牲口,任何有知有識的活物,在這一刻的王讓眼中,盡數褪了去原本的身形,化作一盞盞以情緒為燃料的燈火,在他人魂的籠罩之下猛烈地燃燒著。
而在王讓被這數百盞「燈火」刺得眼周脹痛,太陽穴附近的經絡幾欲膨突而出,不得不閉匆忙閉目時,小侍女眼中傳來的口決,亦剛好「播放」到了最後一句。
『鑑魂為燈意為盞,一片澄心覽晦冥,故此謂之【意覽】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