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說的話……好像是他剛才偷偷往窗外看的時候,臉上那種混雜著羨慕和憐愛,似乎還有點兒寂寞的奇怪情緒,讓自己覺得他還挺有「人味兒」,和自己在書裡看到的妖魔鬼怪不一樣?
勉強搞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後,芊芊再次凝起一團墨跡,有些不大情願地寫道:
【我只是覺得你雖然不是人,可既沒來得及幹什麼壞事,又沒有沾染妖魔鬼物的氣息,倒也不必就這麼被天羅司帶走殺掉……但你肯定不是人!】
回憶了一下自己在書庫裡到處亂跑時,曾經翻看過的相關典籍,小書怪芊芊繼續提墨解釋到:
【若以三魂喻水的話,那血肉便是盛水的器物,而七魄愈盛之人肉身愈堅,能夠承託的三魂便更強盛,可你人魂的強度,早就已經超過了血肉能夠承託的極限。
如果你是人的話,那就該像那個練鬼秘的壞蛋王讓一樣,肉身遭到過於旺盛的三魂反覆撐擠,七魄不斷被虛耗磨損,變得一身鬼氣,甚至直接化身鬼物了。
唯有不贅血肉的域外天魔。強佔人身復生的陰魂鬼物,這些本來就不需要肉身承託三魂的壞東西,方能強行容留如此龐大的人魂……所以你肯定不是人!】
行行行,我已經知道我不是人了,你真不用再重複了……
面對「墨跡怪」的一再堅持,王讓表面上無奈點頭,但心裡卻跟著琢磨起了自己的情況。
自己肯定不是什麼占身鬼物,畢竟除開穿越了一場之外,這身體就是自己原裝的那具,甚至連胳膊上的疫苗疤印兒都還在,這獨一份兒的防偽標籤肯定做不了假。
而既然身體是原裝貨,那跟什麼沒有身體的天魔鬼物,就加更扯不上關係了,所以自己肯定是人沒錯……起碼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弄明白對方堅稱自己不是人的緣由後,王讓思忖了一會兒,隨即在紙上用指尖兒劃道:
『所以我現在不光要提防那個問題縣令,同時還得提防朝廷派來抓他的秘諜?而只要其中任何一方發現了我不對勁兒,我基本就死定了?』
【正是如此!】
『那你想好該怎麼救我了嗎?』
【???】
不是……你在說什麼鬼話?憑什麼我要救你呀!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處境似乎也不太妙吧?』
把腦海中的所有已知情報彙總,並迅速梳理出了一條還算清晰的脈絡後,王讓的指尖在紙上迅速劃過,流利地書寫道:
『你能在紙上藏身,並且可以控制墨水,那來歷多半跟書文筆墨有關,再加上你提到那個玄武秘諜時,並沒有表現出恐懼或者忌憚,那你應該是相對無害的精怪,並非害人的妖魔鬼物。
而你既然是書中誕生的精怪,能夠在紙上自由進出就不稀奇了,所以應該是馬退昨晚拿著紙,靠近那個縣令的馬車的時候,無意之間給你搭了個橋,才讓你從那位縣令手裡逃到了我這兒。對麼?』
【……】
『另外,小玉今天白天和我提到過,她昨晚之所以被那個縣令用硯臺砸傷,正是因為那個縣令疑似丟了什麼東西,然後突然之間大發雷霆,而你對那位問題縣令的底細,又表現得極為熟悉。
這些零零散散的事情看起來各不相干,但嘗試著串到一塊兒的話……我猜那個縣令弄丟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你,甚至於你就是他被朝廷追查的原因,對不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