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冥冥中只覺得一股寒意侵體,猛地打了個寒戰後,埋頭啃了一天縣誌的王讓揉揉眼睛,隨即掀開馬車的窗簾,望了望外面逐漸西垂的太陽。
距離山道上那場兇險的搏殺,已然過去了整整兩日。
在王讓那張屬於「王讓」的臉影響下,昏厥的眾人相繼甦醒後,並沒有花費多少功夫,便接受了隊伍遭遇妖人襲擊,自己因魂魄受到衝擊而昏迷的「事實」,連帶著接受了多出來的「小小姐」。
而這場目睹者寥寥的襲擊中,共有黑衣護衛長。管理內務的藥嬤嬤。以及馱隊副手王讓三人身死,一名侍女失蹤,其餘人大多隻是磕碰摔傷,傷損倒還在接受範圍之內,但也鬧得有些人心惶惶。
來不及為幾位逝者哀悼,擔心那「妖人」去而復返的眾人,這次不用王讓再開口催促,便卯足了勁兒地拼命趕路,天剛矇矇亮便出了山道,抵達了一處適合紮營的空地。
待到輪流修整了半日,重新養足精神後,便又起早貪黑地繼續趕路,一日夜功夫走出了差不多九十里,直至追到了上一波出發的幾支商隊結伴而行,浮動的人心才算是重新安穩了下來。
繼續這麼走下去的話,再有兩日應該就能到龍游了。
拿過小桌板上的輿圖,在計裡畫方的網格上比了比,推斷了一下剩下的路程後,王讓看著對面趴在書冊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小書怪,不由得微微搖頭,屈指在她腦門兒上彈了一下。
「哎呦!」
「要睡去那邊睡,再趴著小心把脖子睡歪了!」
隨手扯過一張草紙,嫌棄地擦了擦《實政錄》上的口水後,王讓抬手指了指馬車裡用幾個軟墊兒搭好的「小窩」,眼帶鄙夷地吐槽道:
「話說你真的是書怪嗎?怎麼連看個書都能睡著的?」
「我……誰說我睡著了?」
有點兒被王讓的語氣傷到了,小書怪的臉蛋兒不由得鼓了起來,像是塞了兩顆大湯圓一樣。
「你不瞭解,我們書怪就是這麼讀書的!」
「哦,就直接把頭埋進去這麼讀?」
「這個……這個叫示卷於額,我們書怪只需以首頓書,便能悟聖賢立言之旨!」
你可真能扯……
面對小書怪的強行挽尊,看書看累了的王讓,不由得伸出兩個指頭,拈起溼噠噠的草紙甩了甩,隨即一臉嫌棄地吐槽道:
「還犟?你都淌口水了!」
「哎呀!」
匆忙把草紙搶下,團作一團丟出窗外後,臉蛋兒紅撲撲的小書怪扭頭哼哼道:
「這個叫濡書以沫,我們書怪可以……可以生津潤簡,直接意辨文內真髓妙理!」
「……」
拉倒吧你!可別再給其它書怪臉上抹黑了。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後,王讓知道她這兩天陪著自己看書確實辛苦,便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反而取出帕子攥在手裡,朝著睡得臉上都是印兒的她招了招手。
「弄得一臉口水……過來我給你擦擦。」








